10
半个月后,他把别墅托付给了跟着自己多年的老管家,叮嘱他照看好玫瑰园,每月按时核对基金会的账目。
交代完所有事,他一个人去了城郊的寺庙。
住持问他为何出家。
他说,罪孽深重,想寻个清净地方,用余生赎罪。
住持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头。
从此世间再无周聿白,只有法明。
他话很少,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做事。
偶尔对着一朵开得好的玫瑰发呆,贴身的口袋里,永远放着那部再也不会亮的旧手机。
寺里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也没人问起。
只有他自己清楚,往后的日子,他只剩两件事可做。
一件是诵经祈福,祝她岁岁平安,永远喜乐。
一件是安安静静赎罪,赎他这辈子犯下的,再也弥补不了的错。
而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变弱。
我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经常飘着飘着就陷入混沌,身体也越来越透明,像被风吹薄的雾,风大一点,就要散了。
我心里明白,我本来就是这个时空里不该存在的人。
妈妈离开了原来的世界,时空悖论本该让我彻底消散。
是靠着当初那道时空裂缝的余温,我才多留了这些日子。
现在妈妈过得很好,被人好好疼着,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也该走了。
意识逐渐像被潮水卷着,一点点往下沉。
可就在我快要彻底沉进黑暗里的时候,忽然有一股很温柔的力量,从四周涌了过来,轻轻裹住了我。
那力量很暖,很软,像小时候妈妈抱着我时,怀里的温度。
它轻轻拉扯着我,往一个更温暖的地方去。
我没有力气挣扎,也不想挣扎,顺着那股暖意,慢慢飘了过去。
等我稍稍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片温热柔软的地方。
耳边是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熟悉又安心。
隔着一层温热的屏障,我听见外面传来妈妈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抖的惊喜。
她的手轻轻覆在外面,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聿白,你摸摸。”
“我能感受到,是果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