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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我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坏爸爸还在坚持。
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找了很多专业的信号设备,接在那部旧手机上。
他试过各种频率,试过在不同的时间拨号,凡是能想到的法子,他都试了一遍。
终于有一天,书房里的设备忽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原本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坏爸爸急忙凑到屏幕跟前,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的雪花闪了几下,慢慢浮现出画面。
是一片玫瑰园。
妈妈站在花丛里,侧着头,正笑着跟身边的人说话。
她眉眼弯弯,是他很多年都没见过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坏爸爸看着屏幕里的人,喉咙一下子就堵住了。
“闻笙”
“对不起。”
他想说,是他错了,是他混蛋,是他瞎了眼,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果果。
他想让她回来,想重新来过,想好好补偿她。
可他刚吐出第一个字,屏幕忽然剧烈地闪了一下。
滋滋的电流声变得刺耳,画面瞬间扭曲。
他慌忙伸手去按手机,想去抓那点微弱的信号,可指尖刚碰到屏幕,画面就彻底消失了。
满屏的雪花,沙沙地响着。
刚才那几秒的画面,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收回手,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窗外的天快亮了,可他知道,属于他的那束光,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那阵沙沙的雪花声持续了很久,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周聿白终于肯认了。
不是设备不够好,不是频率没调对,是沈闻笙真的走了。
她去了另一个他永远触不到的时空,连同他们的女儿一起,彻底从他的人生里消失了。
他再没拨过那串号码。
旧手机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揣在贴身的口袋里,像揣着一块早就凉透的暖炉。
一周之后,他召集团队和律师,处理名下所有资产。
各类投资全部折现捐出,成立了两个公益项目。
一个以周果儿命名的儿童救助基金,另一个是面向婚姻受困女性的帮扶站,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和临时住所,帮她们从破碎的婚姻里走出来。
助理等他签字,语气里带着迟疑。
“周总,全部捐出的话,您身边”
“剩下的够过日子就行。”他落下最后一笔,“以后不用叫我周总了,基金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打理,不用再来问我。”
他没给自己留多少身家,唯独留下了这栋别墅,还有那片没种完的玫瑰园。
办完所有手续后,他住进了地下室。
这里还维持着沈闻笙离开时的模样,跟佣人交代,每天只送两个馒头和一碗青菜汤过来,不用多,也不用好。
比起沈闻笙当年断水断粮的处境,这已经算好日子了。
夜里冷得睡不着的时候,他就靠墙坐着,听通风管里灌进来的风声,一遍遍地想,沈闻笙那几天独自坐在这里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那么怕黑,那么怕冷,刚失去孩子没多久,一个人熬着的时候,该有多绝望。
越想,心口就越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可他活该。
这是他欠她的。
一天天的自我折磨下,他终于病倒了。
高烧之中,他做了个梦。
梦里的我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小裙子,站在玫瑰丛边。
跟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眼睛圆圆的,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浅梨涡。
“爸爸。”
周聿白不敢往前,怕自己一动,这个好不容易才出现的梦,就碎了。
小女孩晃了晃手里的花,脸上带着干净的笑,身影却慢慢变淡。
周聿白慌了,伸出手想去抓。
“果果!别走!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
他抓了个空。
下一秒,他睁开眼,下意识摸向口袋。
那部旧手机在发烫,看见原本暗着的屏幕,居然亮着,只有一条信息。
“她很好,别再等了。”
周聿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沈闻笙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被十八岁的他好好疼着,再也不用受委屈,再也不用掉眼泪。
他该放心的。
可为什么,心还是疼得厉害呢。
他抱着那部旧手机,哭得压抑又嘶哑。
可所有的愧疚、悔恨还有执念,在这一行字面前,终于落了地。
可落地的瞬间,也掏空了他所有活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