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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复审，温家人来得很早。
温幼怡站在温家父母身后，眼圈红红的，像是一整晚没睡。
沈照也在。
他扶着温母，动作小心又熟练。
看上去，倒还真像是一家四口。
会议开始前，温父先叫住了我。
“孟总监，温家和星澜合作多年，一向守信。”
“这次资料上有些瑕疵，也是下面人办事不仔细。没必要上纲上线。”
温母也跟着说。
“是啊，孟小姐。”
“年轻人做事，还是别太绝。”
“你和阿照以前毕竟有过一段感情。就算看在阿照的面子上，也该给温家留条路。”
她说得轻飘飘。
好似从前默许女儿插进我和沈照中间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没理她，低头翻开文件。
“温董，复审开始吧。”
温父脸色一沉，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温家递交的材料，被投到大屏上。
财务经理刚讲了不到十分钟，风控总监便打断了他。
“温氏这笔五千万应收账款，合同对应方已经在半年前注销。”
“请解释一下，为什么还被列入可回收资产？”
温家财务经理额头冒汗。
“这这个是历史遗留问题。”
我点开第二页。
“那这笔三千万短期拆借呢？”
“报表里没有体现，银行流水却显示，资金最终流向了温氏旗下另一家空壳公司。”
温父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温幼怡急忙开口。
“瑶瑶姐，这些我都不懂。”
“我爸最近为了项目，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沈照也皱眉。
“孟瑶，差不多就行了，你就非要把温家逼死吗？”
我看向他。
“我问的是项目问题。你急什么？”
沈照一噎。
温父重重拍了下桌子。
“孟总监，温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羞辱。”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周屿坐在我旁边，脸色冷了下来。
我却笑了。
“温董提醒得好。”
“既然您觉得我是小辈，那我就不说这些了，直接说结论好了。”
我把最后一份报告推到桌中央。
“这是温氏这三天补交材料后，星澜重新核算出的风险评级。”
“最高风险，红色。”
我拿起笔，在终审意见栏签下名字。
“星澜资本决定，终止温氏集团城西文旅项目合作推进。”
“相关风险材料，移交法务和风控备案。”
温幼怡猛地站起来。
“孟瑶！你不能这样！”
“没有这个项目，温家会完的！”
我抬眼看她。
“温家会不会完，不是我决定的。”
“是你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温母忽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地倒回轮椅。
温幼怡尖叫一声。
沈照立刻冲过去，熟练地从包里翻药，倒水，喂到她嘴边。
动作细致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我妈被开水烫得满手水泡时，他说的那句话。
“我都说了我不会。”
原来不是不会。
是人不对。
会议室乱成一团。
温幼怡哭着喊医生。
温父撑着桌子，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只有我合上文件，平静起身。
走到门口时，沈照忽然叫住我。
“孟瑶，你满意了？”
我回头看他。
“还没有。”
看着他骤然僵住的脸，我一字一句道：
“温家的事结束了。”
“现在，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