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沈照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听律师说,警方传唤那天,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手机里还存着给我打到一半的电话。
可那通电话,他到底没拨出去。
因为没用了。
酒店监控,家里的录音,医院检查报告,还有周屿的证词。
一条条证据摆出来,他连辩解都显得苍白。
从前那么骄傲的沈家少爷,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低下了头。
我听见这个消息时,正在陪我妈复查。
她腿上的石膏已经拆了,手背上的烫伤也淡了很多。
医生说再养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
我妈听完,握着我的手。
“瑶瑶,都过去了。”
我点头。
“嗯,都过去了。”
而温家那边,也没撑多久。
星澜终止合作后,银行很快抽贷。
供应商堵在温氏楼下讨债。
以前和温父称兄道弟的人,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
温家拿来撑门面的别墅,被法院查封。
温母住的私人病房,也住不起了。
听说她转去普通病房那天,温幼怡在走廊里哭了很久。
可没有人再像沈照一样,半跪在她母亲床前,试水温,分药,吹凉一碗粥。
她终于也尝到了,被人丢下的滋味。
后来,我见过温幼怡一次。
是在医院缴费窗口。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随便扎着。
手里攥着缴费单,脸色难看得厉害。
窗口的人催她补欠费。
她低声解释。
“能不能再宽限两天?”
那模样,和当初把狗饭送到我妈床前的温小姐,判若两人。
她也看见了我,红着眼死死盯着我。
我没看她,扶着我妈往医院外走。
她忽然在身后尖声喊,
“孟瑶,你不过就是运气好!”
“要不是周屿护着你,你凭什么赢?”
我脚步一顿。
还没回头,周屿的声音先从门口响起。
“她凭她自己。”
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检查袋。
“从进星澜第一天起,她每一步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你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温幼怡脸色一阵青白。
周围有人看过来,她终于闭了嘴。
出医院时,风有点凉。
我妈坐进车里后,周屿替她关上门。
转头看我。
“公司里的传言,你听过吧?”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他笑了笑。
“他们说我喜欢你。”
我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难得没有玩笑。
“不是假的。”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年,周屿一直站在我身边。
我熬项目,他陪我熬。
我被质疑,他替我挡过,也逼我自己站稳。
那晚我最狼狈的时候,他什么都没问,只替我关上门,留给我最后一点体面。
我不是不懂。
可我现在,还没有力气去接住另一份感情。
“周屿,我现在不想开始新的关系。”
他并不意外。
“知道,我不是来逼你给答案的。”
“只是怕你以后听到传言,还以为我吃亏。”
我被他逗得笑了一下,眼眶却有些热。
他也笑。
“走吧,孟总。”
“阿姨还等着回家。”
回家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
我妈靠在后座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交不起学费、站在风雪里发抖的小姑娘。
她以为有人递来一盏灯,就要追着那点光走一辈子。
可如今我才明白。
真正照亮我的,从来不是沈照。
是我自己一步一步,熬过来的天亮。
车子驶过长街,前方绿灯亮起。
我握紧方向盘,轻轻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