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林主任,数据调不出来吗?”
省局专家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偌大的汇报厅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林霁。
林霁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抱歉,可能是防火墙设置拦截了外部请求,我马上联系后台人员处理。”
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到走廊角落,手指重重地按下重播键。
依然是那句机械的“已停机”。
“沈时雨你又在搞什么鬼!”
林霁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改用微信发送语音。
“沈时雨,马上把第四期数据的底层密钥发过来!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耍脾气,听见没有!”
红色的感叹号瞬间弹出。
系统提示: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林霁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提示,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删好友?停机?
这七年来,无论他们怎么争吵,无论他发多大的火,沈时雨从来没有不接他的电话。
她是那个永远在原地等他,永远帮他兜底的人。
“林老师”
林清之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专家们都在等呢,连台长都发消息问我怎么还没开始。这可是我首发的项目,要是搞砸了,我的转正考核就完了!”
她拉住林霁的袖子,声音带上了几分埋怨。
“时雨姐也太不懂事了,平时针对我也就算了,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掉链子?”
“她懂个屁的事!”林霁低咒一声。
他不再尝试联系我,而是直接打电话给了联合实验室的副手小李。
“小李,马上用主控电脑强行登入‘晴之’系统的底层数据库,把密码破解掉!”
电话那头的小李声音都在发抖。
“林、林博沈工把她负责的那部分底层逻辑全清空了!现在的系统就是个空壳子,稍微跑深一点的数据就会崩溃报错!”
“你说什么?!”林霁的声音猛地拔高,“她带走了核心数据?她怎么敢!”
“不仅如此”小李咽了口唾沫,“沈工昨天下午就提交了正式的辞职信,并且签了放弃专利署名权的声明书。她把所有的门禁卡和钥匙都留在工位上了。”
林霁觉得耳边有一阵轰鸣声。
辞职?放弃署名权?
他突然想起前天下午,她在实验室平静地拔下u盘说“从今天起,这些数据与我无关”。
他以为她只是在要挟他。
汇报彻底搞砸了。
省局的专家拂袖而去,甚至在临走前质疑了整个项目的可行性。
林清之在车上哭了一路,反复强调这会对她的事业造成多大的打击。
林霁破天荒地没有安慰她,而是将油门踩到底,一路飙回了家。
他推开家门,连鞋都没换就冲了进去。
“沈时雨!”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加湿器运作的细微声响。
他冲进主卧,猛地拉开衣柜。
那一排原本挂着她宽大冲锋衣和棉服的区域,现在空空如也。
他冲进浴室,洗手台上的双人牙刷杯里,只剩下一支蓝色的牙刷。
她的毛巾、她的护肤品、甚至她买的那个丑丑的鸭子香皂盒,全都不见了。
林霁站在客厅中央,呼吸急促。
他终于注意到了餐桌中央的东西。
那个生锈的金属书签,那个冰箱贴,那条他用来打发她的太阳项链。
还有一串冰冷的钥匙。
旁边压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四个字。
“各安天命。”
林霁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好,好得很。”
他抓起那张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墙上。
“沈时雨,你真以为离了你,这系统就转不起来了?你最好别回来求我!”
他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试图凭借记忆强行修复被我抽走的底层逻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霁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知道错了就”
门外站着的不是我。
是我的闺蜜,江晓棠。
她冷冷地看着林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霁,你真让我恶心。”江晓棠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