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棠，你来干什么？”
林霁脸上的期待瞬间冷却，眉头紧锁地看着门外的人。
“时雨呢？她躲在哪？让她自己出来跟我说，叫你来算什么本事。”
“躲？”江晓棠气极反笑，“她用得着躲你这个瞎了眼的王八蛋吗？”
她猛地推开林霁，大步走进客厅。
看到餐桌上留下的钥匙和那条廉价的项链，江晓棠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所谓的大忙人对七年感情的交代？一条破项链，打发叫花子呢？”
“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林霁被戳中了痛处，语气加重。
“这是我和沈时雨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她把整个项目的数据带走，这是严重的违约行为！”
“违约？她放弃了所有的心血，连一分钱补偿都没要，你跟我谈违约？”
江晓棠转过身，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狠狠砸在林霁的胸口。
“你自己看看，她这七年到底在你这得到了什么！”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几张纸散落出来，掉在地板上。
林霁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最上面的一张，是省立医院眼科的诊断书复印件。
患者姓名：沈时雨。
诊断结果：双眼严重黄斑病变，视网膜濒临脱落，感光细胞不可逆损伤。
医嘱：建议立即停止接触一切强光源，尽快手术，否则存在永久失明风险。
林霁的视线在那一行行冰冷的专业术语上凝固了。
“失明风险”他喃喃自语，仿佛不认识这几个字。
“看清楚日期了吗？”江晓棠咬着牙，眼眶发红。
“这是上周三的确诊单。那天她给你打电话，求你带她去看晚霞，你在干什么？”
林霁的瞳孔剧烈收缩。
上周三。
他在给林清之算云层的折射率，他在怪她不懂事，怪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私人天气app”。
林霁猛地退后一步，手忙脚乱地捡起剩下的纸张。
全是历次就诊记录和配药单。
“她只是畏光而已她以前经常在高原上测试，眼睛红是正常的”
林霁极力想找出反驳的理由，但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声音里的虚弱。
“正常？”江晓棠红着眼吼道，“七年！她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帮你扛反光板，不用护目镜因为怕影响数据精度。她的眼睛是怎么坏的，你这个大科学家心里没点数吗！”
林霁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个画面。
前几天，她戴着墨镜去实验室，他嘲讽她在室内戴墨镜装模作样。
庆功宴上，她被闪光灯刺得痛呼出声，撞倒了香槟塔，他全然忽视，却带林清之去了医院。
她根本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疼，疼得连站都站不稳。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林霁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转圈，“她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根本不听啊！”江晓棠尖锐地打断他，“她试着告诉过你的！可你每次都说她在惹事，说她不懂事，你满脑子都是你的系统和那个绿茶女主播，你给她留过一丝开口的余地吗！”
林霁僵立在原地，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振动起来。
是林清之打来的。
林霁木然地按下接听键。
“林老师，台长刚才把我骂了一顿，说如果明天的数据还不能正常推送，我就要被开除了！你快帮我把系统修好呀，实在不行，你把时雨姐叫回来嘛，反正她平时也是干这些苦力的”
林清之娇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干这些苦力。
林霁看着手里那张濒临失明的诊断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他声音沙哑得可怕。
“什么？林老师你”
“我叫你滚！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
林霁猛地把手机砸向墙壁。
屏幕碎裂，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浑身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呜咽。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帮他挡住所有风雨的人。
真的被他亲手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