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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家属疯了似地朝他冲过来。
为首的中年妇女扑上来，用指甲划破了林野的脸：“你这个没良心的医生！我老公好好地进来，怎么就死在手术台上了！你中途跑出去，你有没有良心！你还我老公！”
跟在妇女身后的家属也冲上来扇他巴掌，推搡他的肩膀，摁着他的头往墙上撞。
林野来不及躲。
他被堵在手术室一角，愤怒的拳头和骂声尽数落在他身上。
脸上火辣辣地疼，头皮被扯得发麻，有人踹了下他的小腿。
林野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直到院长匆匆赶来，才勉强平息家属的怒火。
办公室内，院长脸色铁青。
“林医生，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会调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但病人家属现在情绪非常激动，你暂时先别出现在医院，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林野缓缓开口：“院长，我申请去边防医疗支援。”
院长愣了一下，皱眉看他：一场意外，不会对你的声誉造成影响。边防条件艰苦，一待至少五年。你女儿不是还在治病？你走了谁照顾她？”
林野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她不需要我照顾。”
“我的医术，应该用在更需要的人身上。”
院长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调任申请表。
林野刚离开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是云安宁发来的新消息，语气理所当然：
【女儿想喝老城区李记的粥，你现在打车去买。】
外面下着大雨，他刚经历完医闹，脸上还带着伤。
她身为他的妻子，不关心他累不累，只在乎他有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林野没有回复，而是把消息原封不动地转发给顾子叶。
既然云安宁觉得子叶才是当爸爸的绝佳人选，那就让他这个未来的“爸爸”去献殷勤吧。
发完之后，他关掉手机，没再看任何消息。
回到家，他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换洗衣物叠进行李箱，几本医学书塞进夹层，女儿的照片他拿起来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床头。
收拾到一半，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云安宁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眼里烧着怒火，“林野，你明知道老城区最近在修路，晚上没有路灯，还故让子叶一个人去那里买粥！”
“他半路摔进修路的泥坑，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抢救，都是你害的！”
林野冷笑一声，语气从容淡定，“我只是转发了一条你发给我的短信。”
怎么就成他害的了？
“还在狡辩！”云安宁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骤然冷下来，变得严肃：“子叶现在需要输血，医院血库不够，你跟他血型一样，现在跟我回医院，给他捐血！”
林野慢慢站起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云安宁，我不是血库！”
话音刚落，云安宁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到恨不得将他骨头捏碎，“你犯的错，必须自己弥补！”
林野一时失神，被她拽得踉跄两步，行李箱翻倒在地，叠好的衣服散落出来。
他回过神，抽回手，冷静地盯着她的脸，忽然开口：“我答应捐血。”
云安宁手微微一松，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
下一秒，林野继续说道：“但捐完这管血，我们再不相欠。”
从今往后，她归人海，他归边陲。
等不来的回头，不如趁早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