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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血室里,针头刺进血管的瞬间,林野只是皱了下眉。
看着自己的血沿着管子缓缓流入血袋,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他本来就瘦,连日来的奔波和打击让她几乎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消耗,抽血针像从他身上抽完了最后一点力气。
护士拔针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林医生,你脸色很差,要不要躺一会儿?”
林野摇了摇头,按住棉球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
他扶住墙,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走出抽血室。
走廊上,云安宁靠在墙边等他。
看到林野苍白的脸色,他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扶他。
可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膊,林野忽然往旁边侧了一步,躲开了。
云安宁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下来,语气带着薄怒:“还在耍脾气?”
林野没有说话,低下头绕过她往前走。
云安宁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底莫名窜上一股无名火。
她转身大步朝前走,直接将林野甩在身后。
林野头晕得厉害,走不快。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住院部大楼。
门口的场景让林野脚步一顿。
媒体长枪短炮地把住院部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刺眼的白光像闪电一样灼痛双目。
死者家属站在最前面披麻戴孝,举着遗像,哭得撕心裂肺。
见他出来,直接冲上去大喊:“就是这个男医生害死我老公!”
话音未落,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林野。
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过来,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幕,闪得林野根本睁不开眼。
他本能地抬手去挡,却挡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光。
“林医生,你医术高超,为什么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死者妻子的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记者更是把话筒直接怼到他嘴边逼问:“请问你为什么要害死一个与你非亲非故的病人?”
林野被人群推搡着站不稳,下意识回头,看到云安宁就站在不远处。
见林野被围攻,云安宁脚下一动,刚要上前。
“云总!”
护士抱着血袋跑过来,气喘吁吁,“这袋血用不了!顾先生是rh阴性血,林医生是阳性,配型不符,需要重新找捐血者!”
云安宁低头看了一眼林野刚捐的那袋血,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折腾半天,白抽了。
她不耐烦地一扬手,将血袋“咚”的一声砸进垃圾箱。
林野在人群里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一幕。
他忍着眩晕,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使劲拧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曾经把他当作生命的女人,如今竟毫不在意从他身上流走的血。
六年的婚姻,所有的隐忍和付出,终成一场空。
就在这时,死者妻子扑上来,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他下意识用胳膊去挡,却被人抓住手腕猛地一掰。
“咔嚓”一声,右臂脱臼,无力地垂了下去。
锋利的刀刃径直扎进他的左肩,瞬间鲜血直涌。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云安宁!”
却被咒骂声和快门声淹没。
停车场入口处,云安宁脚步顿了一下。
护士在旁催促她尽快去找新的捐血者。
她握紧车钥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林野和自己结婚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事他能摆平,用不着她出手。
于是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停车场。
林野看到她消失在入口的背影,没有再喊第二声。
一个不愿回头的人,他喊破喉咙也没用。
保安终于挤开人群赶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让开!都让开!不许拍了!”
有人来扶他,林野刚要起身,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