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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二十七岁,外科医生,是个孤儿。
她的父母在他十二岁那年死于一场山体滑坡,她被当地一对老夫妇收养,靠着助学贷款读完了医学院。
没有黑料,没有案底,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情。
她没有追求奢侈的爱好,也不拜金,住在卫生院后面的员工宿舍里,每个月把一半工资寄给养父母,另一半用来买书和咖啡。
她唯一的爱好是周末去山里采药,因为镇上买不到好药材。
云安宁看着这份报告,手指慢慢松开。
她忽然想起,林野也是孤儿,也是靠着助学贷款读完了医学院。
她们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反倒她更像那个强行嵌入的外人。
她可以恨一个坏人,却没办法恨一个好人。
她可以用手段对付一个恶人,却没办法用阴谋去算计一个干净的人。
她甚至找不到一个理由去恨苏乔。
她只是输给了一个更好的人。
回到京市后,云安宁才知道公司已经变了天。
她离开太久,董事会早就不满,几个股东联手架空了她的位置。
等她反应过来时,名下已经没有可以挪动的股份了。
公司宣布破产那天,她带着女儿搬进了出租屋。
云母一气之下突发心脏病,住进了icu,每天的医药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云安宁站在医院缴费窗口前,银行卡一张张刷过去,全部余额不足。
最后她掏空了身上所有的现金,才勉强凑够当天的费用。
她开始打工。
白天送外卖,晚上去工地搬砖,凌晨回来给果果换尿湿的床单。
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眼下有一层厚厚的乌青。
可她不敢停下来。
母亲的医药费、女儿的治疗费、房租水电,每一笔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才半年过去,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老了不止十岁,鬓角添了白发,脊背也不再挺直。
偶尔路过商场,看到大屏幕上光鲜亮丽的女企业家,她总会恍惚,想起自己也曾是那样的人。
可她现在出行只能靠自行车,手里拎着的是从菜市场买的打折菜。
在深夜给女儿擦身煮粥时,总会忍不住想起林野。
她很久没跟他联系过,不知道她在边境的生活如何,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爱人相伴。
两年后的一个秋天,云安宁在送外卖时忽然接到一单。
要她送一束红玫瑰到婚礼现场。
当她骑着车赶到了酒店门口,隔着玻璃门,竟然看到了林野。
她穿着白色的新郎服,笑得眉眼弯弯。
一如她初见他时,他穿着白色衬衫站在樱花树下,抱着一摞笔记,被风吹落几页纸到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递给他时,被他诚挚的笑容打动。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爱他。
现在,他的幸福不再有她的参与。
云安宁站在玻璃门外,怀里抱着那束红玫瑰,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曾经的爱人迎娶别人。
她不敢推门,更不敢走进去。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盯着玻璃看了很久很久。
她看到他低下头为苏乔戴上戒指,看到证婚人宣布他们结为夫妻,看到苏乔踮起脚尖去亲吻他的唇。。
最后她缓缓上前,把花放在门口的签到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
里面只有两百块钱,是她这个月省下来的全部。
她想了想,没有写名字,只是把红包压在花束下面,然后转身离开。
骑上电动车后,她还是没忍住从后视镜看向林野。
婚礼现场热闹不已,林野挽着苏乔举着酒杯与朋友们闲聊,时不时传来笑声。
林野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光,苏乔抬头看他,眼神温柔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时,有人起哄让他们亲一个,苏乔红了脸,林野笑着揽过她的肩,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林野虽然结了婚,但因为母亲不认可他,始终没有办过婚礼。
没有婚礼,没有鲜花,没有宾客。
他无怨无悔跟她过了八年,忍受外界的冷眼,却始终没有得到应有的仪式。
云安宁拧动车把,消失在车流中。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她拧动油门,消失在车流中,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风灌进领口,吹得她眼睛发涩。
云安宁在心里默默说:林野,新婚快乐。
下辈子,她一定好好珍惜他,给他一个正式的身份,时刻把他放在第一位。
但这辈子,她只能祝他幸福。
红灯亮了,她停下车,擦了擦眼角,继续送下一单外卖。
她的生活还要过下去。
而林野已经有了更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