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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快去库房,二小姐正跟世子哭诉嫁妆寒酸,世子一心疼,竟要把您的嫁妆全给了她。”
次日,侍女阿碧来传话时,我毫不意外。
她是我的陪嫁丫鬟,却早已被顾清霜收买。
前世,我听闻谢景珩要把我的嫁妆给顾清霜,气得冲过去阻拦,结果反被以冲撞为名打了十个板子。
顾清霜还趁机塞了两个嬷嬷,说是教我规矩,
实际上,那两个嬷嬷是她从青楼找来的,用尽了下作的方式折磨我。
想到前世种种,我攥紧手心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只淡淡回道:“我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哪还顾得上嫁妆。”
心里却暗暗发誓,这一世我要先保全自己,等拆穿谢景珩的阴谋后,再一笔一笔讨回这些血债。
阿碧见我反应冷淡,露出几分意外。
但她很快回过神,冷笑一声:“小姐不在乎嫁妆,也不在乎阿芝姐姐的命了吗?”
我脸色骤变。
阿芝就是我派去给母亲通风报信的贴身侍女。
前世她为护我被顾清霜杖毙而亡。
所以这一世,我特意叮嘱她报完信就留在母亲身边,不许回来。
她怎么又回来了?
阿碧见我变了脸,得意的扬起嘴角:“阿芝姐姐听说小姐‘去世’后,自愿回侯府为您守灵。她看见世子动您的嫁妆,气不过上前阻拦,如今已经被打了二十个板子,您再不去求情,她真的要没命了。”
我听了,再不顾不得其他,匆匆向着库房的方向跑去。
我赶到时,阿芝正伏在刑板上,背上已是血肉模糊。
她却挣扎着仰起头,望向谢景珩:“世子,我知道您是小姐的夫君,不是二爷,您曾经和小姐那么恩爱,怎么忍心如此对她?”
阿芝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可怜小姐得知你的死讯后,日夜哭泣,几次吐血,还大病一场,差点挺不过来。您当时就以二爷的身份那么冷眼旁观,如今竟然还要拿小姐的嫁妆去补贴二小姐”
听了这话,我也禁不住心头一酸。
想起自己以为谢景珩战死沙场那段时间,伤心欲绝。
重病时甚至不愿意吃药,想着就这样死了,为他殉情也好。
讽刺的是,谢景珩那时就以别人的身份冷眼旁观,不仅看着我痛苦挣扎,还在算计如何夺走我的一切。
两世的不甘又涌上心头,我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却见谢景珩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你这贱婢胡说什么?什么假死?”
他对小厮厉声吩咐,“赶紧把她给我杖毙。”
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扑在阿芝身上,喊出了声:“谢景珩不要!”
他看见我,脸色更难看了,“谁允许你擅自出了院子。”
我咬紧牙关,压低了声音,“这满院子都是你的心腹,没有人会泄露你的秘密。我的嫁妆你随便搬,只求你放过阿芝吧。”
阿芝在我身下哽咽,“小姐太好了,您没有死我不值得,您要保护好嫁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抬头望向谢景珩,“放过阿芝吧,以后我再不顶撞你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谢景珩皱起眉,还未开口,顾清霜便从库房里出来了,头上戴着我最珍视的那副红宝石头面。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外祖母留给她的,一脉相传。
“姐姐竟然为了这个侍女这么大方。”
顾清霜凑近我身前,笑意盈盈,“也罢,看在你把嫁妆都让给我的份上,我可以饶了个这个贱婢,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怒意翻涌,却只能死死压住。
“你想要什么?”我哑声问。
顾清霜递过来一个锦盒,“亲手毁了这最后一朵玲珑花。”
我下意识看向谢景珩。
我体寒难有身孕,两年前,一云游道士说用十二朵玲珑花入药调理身体,方能有孕。
如今只差最后一朵花入药,便能身体大好。
谢景珩也皱起眉,“霜儿这”
顾清霜拉了拉他的袖子,娇声道:“景珩哥哥,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此生绝不会再有异腹之子,姐姐也一样,正好姐姐体寒,省得我再灌她红花了。”
她软声求了几句,谢景珩便立刻受不住了。
他不再犹豫,转头看向我,“菡儿,霜儿说得对,你眼下这身份,也的确也不适合生育。”
“如果你一定要救这贱婢,就听霜儿的吧。”
阿芝听了这话,攥着我的手不断颤抖,“小姐,不要,奴婢不值得”
我却站起身来接过锦盒取出那朵玲珑花,狠狠摔在地上,一脚碾碎。
谢景珩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顾清霜满脸得意。
我心中也生出几分畅快。
他们还不知道我踩碎的这最后一朵玲珑花,断的是从来不是我的生育之望,而是谢景珩绵延子嗣的最后一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