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沈序看见裴玥眼里炯炯的光芒在看见他的瞬间黯淡了下去。
随即裴玥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用他极少听见的冷淡语气问:“你来干什么?”
沈序按下心里的不舒服,一如往常般缓缓走到裴玥身边,“我来向你道歉。抱歉啊裴总,离婚证的事情是我让瞒下来的,我只是觉得这种小事没有必要”
“住嘴!”裴玥打断他,语气很凶,“你凭什么私自下定义?我的婚姻对你来说只是小事?”
沈序从没见过她对自己发火,一时间愣住了,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算了。”裴玥又像忽然放弃了,嗤笑了声,“你毕竟只是个外人。”
“我是外人?”沈序颤抖着重复着这句话。
裴玥抬手用力按压酸胀的眉心,“这件事属于重大决策失误,等我休假结束,会和人事部对接,你的职位从副总降为经理,之后调任后勤部吧。”
“还有你名下的股份,既然已经不是副总了,你拿着也没用。我会让法务部和你交涉,”裴玥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林书珩的。”
沈序难以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连语调都变得尖锐:“你让我去后勤部?”
“有异议?”
裴玥轻飘飘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威慑和不耐,就像是在看什么不重要的、试图反抗的蝼蚁。
沈序盯着她的眼睛反驳:“有。”
“我的学历、履历哪一点不好,你凭什么调我去后勤部?”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不久之前爱他爱到无可自拔,连丈夫女儿的名声、尊严、性命都不顾,也要哄他开心,怎么现在离婚了,反倒对他冰冷无情了起来。
他以为裴玥那么爱他,在摆脱林书珩之后,应该和他结婚才对。
“裴玥,你不能这么对我。”沈序伸手紧紧抓住裴玥的肩膀,几乎是哀求道,“你现在有情绪,这些事情我们之后再说好吗?”
裴玥垂着眸子,并没有答应。
沈序快要崩溃,一时间慌不择路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禁忌,他闭上眼,踮起脚吻住了裴玥的嘴唇。
在唇瓣碰上的刹那,裴玥猛地用力推开了他。
沈序身后有把椅子,他被推得在椅子腿上绊了下,重重摔在地上,右手下意识撑地缓冲,却因为冲击力过大而产生骨裂般的疼痛,他尖叫出声,捂着右手疼得满身冷汗,再次抬起头,他心里咯噔一声。
裴玥用手背重重擦着嘴唇,她整个人背光站着,眼底一片冰冷。
沈序心脏忽然被不好的预感扼住。
只见裴玥垂下手,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语气分明很平静,却让沈序止不住想远离,于是他被裴玥紧紧抓住了受伤的右手。
沈序痛苦地叫喊出声,裴玥就在这阵刺耳而凄厉的喊叫中缓慢而平静地说:“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不要越界。”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裴玥歪头想了想。
在林书珩煤气中毒命悬一线时,她陪在沈序身边,替沈序处理伤口。
在林书珩闹到公司后,她把他送到精神疾病中心。
就连林书珩和女儿被绑架,她想的也是先替沈序处理麻烦。
甚至后来,她明知沈序挑衅在先,却还是逼林书珩道歉,明知林书珩没有拿文件,还是为了哄沈序将他关进警察局。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却为了把呼吸机给感冒的沈序,差点害死了自己病弱的孩子。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导致她和林书珩感情的罪证,却也是她偏向沈序的铁证。
裴玥忽地叹了口气,不像在告诉沈序,更像是在跟自己说:“我确实对你太好了。”
可她最开始,也只是觉得婚姻无聊,走了个神而已。
怎么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裴玥松开了沈序,“算了,你走吧。”
“什么意思?”
“股份交接完,你就离职吧。”裴玥拿出手机,不再分给沈序任何眼神,“他不喜欢你,再看见你会生气。”
有一瞬间,沈序觉得裴玥疯了,“林书珩和你离婚了,他不会回来!”
“跟你没关系。”裴玥不合时宜地笑了笑,笃定地说,“他会回来。”
“离开我他过不好,而且我是孩子的母亲。”
沈序不甘质问:“那我呢,我算什么!?我陪了你那么多年”
“我早告诉过你,我发过誓只有林书珩一个,不会和别人结婚。”裴玥嗓音凉薄,“至于陪伴,不过是利益交换,你情我愿而已。”
恍若一道惊雷劈在耳边,沈序想起挑衅林书珩的自己,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多么可笑。
他悲泣喃喃:“真恶心啊。”
“裴玥,你真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