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压在胸口整整二十年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粉碎了。
鑫源豆业的案子判决下来了。
孙丽红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赵子轩作为从犯和实际操作者,判了十年。
谢建国因为暴力抗法和包庇罪,判了五年。
谢莹莹虽然参与程度不深,但也因为非法经营被判了三年。
那一家子,整整齐齐地进了监狱。
曾经不可一世的鑫源豆业,厂房被拍卖,设备被拆解。
那片土地重新变得空旷。
就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我,因为查办此案有功,被市里授予了“年度优秀执法者”的称号。
表彰大会那天。
我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领奖台上。
闪光灯亮起的时候,我看向台下第一排。
我妈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酒红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眼角虽然有了很深的皱纹,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她看着我,用力地鼓掌,眼眶通红。
二十年了。
她那双因为长年磨豆子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
终于不用再躲避别人的目光。
大会结束后,我脱下制服外套,牵着我妈的手走出会场。
“听澜,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手工豆腐。”
我妈笑着看我,语气里满是骄傲。
“妈,咱们今天不在家吃。”
我拉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我带你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城东的经济开发区。
这里是全市最新规划的高标准食品产业园。
我蒙住我妈的眼睛,牵着她走到一处巨大的厂房门前。
“好了,可以睁开了。”
我妈缓缓睁开眼。
面前是一座占地三万平米的现代化食品加工厂。
全透明的无菌车间,全自动的德国进口生产线。
门口的巨大led屏幕上,滚动着绿色的环保标识。
而在最高处。
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光明豆制品有限责任公司”。
我妈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字。
“光明”
她喃喃地念着。
二十年前,我们在光明路菜市场的那个两平米的破摊位,就叫光明豆腐。
“对,光明。”
我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向我。
“妈,这是我用这些年的积蓄,加上银行的政策扶持贷款,给你盘下来的新厂。”
“手续全部合法,设备是最顶尖的。我已经辞掉了市监局的工作。”
我妈震惊地看着我。
“你辞职了?你那么不容易才考上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
“妈,我考市监局,是为了弄清楚规则,为了把那些心术不正的人清理出去。”
“现在,垃圾清理完了。”
“该是我们自己制定规则的时候了。”
我指着那座气派的厂房。
“以后,你就是光明豆业的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