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市看守所,会见室。
我坐在玻璃隔板外,看着门被推开。
孙丽红被两名女警押着走了进来。
仅仅三天。
她就像老了十岁。
原本染得漆黑的头发,发根处已经全白了。
眼窝深陷,脸上的肥肉耷拉下来,透着一种灰败的死气。
她戴着手铐,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
透过玻璃,死死地盯着我。
“是你。”
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当年菜市场那个小哑巴。谢老实的女儿。”
我拿起电话听筒。
“是我。”
我看着她。
“孙老板,看守所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孙丽红猛地抓起听筒,手指用力得发白。
“你算计我!你一直在算计我!”
她咬牙切齿,口水喷在玻璃上。
“你故意穿得那么寒酸,故意让我儿子激怒你,故意引我说出当年的事”
“你从一开始就挖好了坑等我跳!”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
“对。我挖了二十年。”
我身体前倾,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不激怒你,你怎么会口不择言?如果不是你们自己狂妄到目无法纪,我怎么能一次性把你们全抓进去?”
孙丽红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我账户上的钱早就转移了!就算我坐牢,我儿子出来以后照样能东山再起!”
“你们这些穷鬼,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我看着她癫狂的样子,感到一阵悲哀。
“孙丽红,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我翻开手里的一个文件件,贴在玻璃上。
“这是警方昨天刚刚查封的账户清单。”
“你转到国外的那些钱,因为涉嫌洗钱,已经被国际刑警组织冻结了。”
孙丽红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清单,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不不可能”
“还有你引以为傲的儿子。”
我收回文件,继续用平稳的语调击溃她。
“赵子轩为了减轻罪责,昨天下午已经全部招供了。”
“他把你在公司里做假账、偷税漏税、以及指使他添加有毒物质的所有细节,交待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他跟警察说什么吗?”
我停顿了一下。
孙丽红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摇着头,不想听。
我残忍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他说,都是你这个老太婆逼他干的。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个傀儡。”
“孙丽红,你最疼爱的儿子,亲手把你推上了主犯的位置。”
哐当。
孙丽红手里的听筒掉在了台子上。
她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崩溃。
像一头被抽干了血液的母兽。
她用头疯狂地撞击着防爆玻璃。
“别撞了!坐好!”
身后的女警立刻上前制止她。
我挂断电话,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女人。
“孙丽红。”
我隔着玻璃,对着口型。
“二十年前,你对五岁的儿子说,穷人就是这个下场。”
“今天,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你的下场,是你自己选的。”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转身走出了会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