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鼎峰集团的西南片区季度财报出来了。
利润点不仅提高了十五个百分点,甚至超额完成了二十个点。
庆功宴选在了城市最高档的空中餐厅。
“宋总,敬你一杯。要不是你力挽狂澜,咱们西南这盘棋还不知道要死成什么样。”
周瑜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我举起杯子,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是大家的功劳,没有鼎峰的平台,我一个人也玩不转。”
“行了,跟我还打官腔。”
周瑜喝了口酒,突然压低了声音,像分享八卦一样凑过来。
“哎,听说了吗?方砚川那家公司,上周正式申请破产清算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是吗。”
“可不是嘛。致远的单子黄了之后,他又急病乱投医,瞎签了几个垃圾项目,资金链彻底断了。董事会把他踢出局,还让他背了连带责任的债务。”
周瑜啧啧了两声。
“听说他那个宝贝助理韩昕,在出事的前一天就把自己的工资结清,连夜跑回老家了,连个消息都没给他留。”
“现在的方砚川,估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是一口古井,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老宋,你就不觉得痛快?”周瑜看着我平静的脸,有些诧异。
“没什么感觉了。”
我看着玻璃窗外的雪花。
“他已经是个陌生人了。”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沈砚辰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高大挺拔的身形衬得他气度不凡,少了些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宋晴,下周去欧洲考察的行程,你跟我一起去。”
他端着一杯热茶,递给我。
“胃不好就少喝点酒。未来的路还长,鼎峰需要你。”
我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很暖和。
“好,沈董。”
他笑了一下,转身和几个高管去聊接下来的行程。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宋晴,下雪了。以前下雪的时候,你都会给我煮姜汤。我刚才回到了我们以前租的那个房子楼下,那里已经住进了一对新情侣。我没有家了。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把那把保时捷钥匙给韩昕。对不起。”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那个十六岁的暴雨天,他递给我的那瓶水。
曾经,那是我的救赎。
后来,那成了困住我五年的牢笼。
但现在,牢笼碎了。
我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在屏幕上按下了几个字:
“不要再发了。”
然后,把这个号码连同那段腐朽的过去,一起拖进了黑名单的深渊。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那杯温热的茶,走向了正在谈笑风生的同事们。
窗外,万家灯火。
属于我的晚霞,终于穿破了云层,照亮了接下来的每一条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