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川的公司出事了。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致远的单子黄了，政府的两个亿项目成了鼎峰的囊中物。
公司的股价连跌三天，几个原本打算续约的老客户也纷纷倒戈，转投了鼎峰的怀抱。
董事会终于坐不住了。
周五的晚上，大雨倾盆。
我刚加完班，坐在办公室里看下个月的战略规划。
周瑜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滴水的黑伞。
“老宋，方砚川在楼下淋雨。”
她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
“保安赶了几次，他就是不走。说如果你不下去见他，他就在那站一整夜。”
我放下手里的笔。
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
鼎峰集团的大楼前，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雨幕里。
他以前最讨厌下雨。
高中那次，我在天台被揍得浑身是伤，他也是撑着一把黑伞出现在雨里。
那个画面，曾是我坚持了五年的精神支柱。
现在，雨还是那个雨，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借我把伞。”我转头对周瑜说。
我拿着伞，坐电梯下到一楼。
推开玻璃大门，夹杂着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
方砚川浑身湿透，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被雨水冲刷得狼狈不堪，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线条，却更显得失魂落魄。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个被塑料袋包着的东西。
看到我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宋晴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冷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我撑着伞，站在台阶上，没有往前迈一步，也没有把伞分给他一半。
“找我什么事？”
“宋晴，算我求你，帮我这一次。”
他仰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董事会已经发了最后通牒。如果下周一之前我拿不到新的融资和项目，他们就要罢免我的总裁职务甚至会追究我给公司造成的损失。”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撕开怀里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本书。
《如何当好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那是他升任总裁那天，用来羞辱我、打发我的“赏赐”。
“这本书我还给你不，我把它撕了！”
他当着我的面，发疯一样去撕扯那本厚厚的硬壳书。
纸张被雨水打湿，碎屑落了一地。
“我不避嫌了，宋晴，我再也不避嫌了！”
他哭着把撕碎的书扔在地上，上前想要抱住我的腿。
“我把韩昕开了！我今天下午就让人事发了辞退通知。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被她骗了！”
他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你来做总裁，我给你当助理。只要你肯回公司，只要你把鼎峰的资源匀一点给我，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我看着地上那些被泥水踩碎的书页。
突然觉得，这场持续了五年的闹剧，终于到了彻底散场的时候。
“方砚川，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今天站在这里淋雨，不是因为你觉得你欠了我，也不是因为你突然发现你爱我。”
方砚川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你只是因为，你失去了你的兜底人，你马上就要从总裁的位子上滚下来了，你承受不住这个代价。”
我字字诛心。
“你开除韩昕，也不是因为你恨她。是因为她没有利用价值了。一旦她的存在威胁到了你的地位，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像丢垃圾一样丢掉她。”
“就像你当初，为了在公司避嫌，毫不犹豫地把我塞进保洁间旁边一样。”
方砚川的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不是的宋晴，我是真的后悔了。我其实一直爱的都是你，只是我被蒙蔽了”
“闭嘴吧。”
我打断了他，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别侮辱爱这个字了。”
我低头看着他，说出了最后一句绝杀。
“方砚川，你听好了。上不了台面的人，帮不了方总。”
我转过身，将那把黑伞留在了大门里面，自己走进了鼎峰明亮温暖的大堂。
身后，传来方砚川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但在防弹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