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冰冷的审讯室里。
封瑾言坐在金属椅上,指尖交叠,维持着顶级律师惯有的冷静体面。
对面的警察目光锐利。
“封瑾言,你在庭上说夏灵希患有精神疾病,是否属实?”
“我是她的丈夫,当然最清楚她的精神状态。”封瑾言抬眼,语气平稳,“她遭受丧母之痛,情绪失常,产生认知偏差,精神病院也出具了鉴定报告。”
警察冷笑一声,将一份盖着公章的报告推到他面前。
“既然如此,看看这个。”
“两个月前,夏灵希为申请战地记者资质,在京北第三人民医院做的全套心理评估与精神鉴定报告。”
“结论是,她的精神状态完全正常,无任何精神类疾病史,心理承压能力远超常人。”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患上严重精神病的。”
封瑾言的目光落在报告上,指尖骤然收紧。
照片上的夏灵希眼神清亮,嘴角带着不服输的笑意。
落款日期,赫然是她母亲出事的前一周。
原来,她那时在筹备战地记者申请?
他这个丈夫,竟对此一无所知!
警察收起报告,语气严肃:“封律师,白若琳那边我们还在进一步审讯。”
“如果最终查实你涉嫌作伪证,包庇罪犯,你不仅要被吊销律师执照,还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你先在这休息片刻,等白若琳审讯结束,我们再核对口供。”
门被带上,审讯室里重归寂静。
封瑾言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不是没考虑过风险。
可他笃定白家能把案子压死,庭审就是走个过场。
夏灵希的证词被驳回,案子结了,一切就都翻篇了。
可现在,事情好像脱离了他的掌控。
封瑾言的脑子里反复闪过法庭上夏灵希通红的眼睛。
喊他名字时的绝望。
还有额头撞在桌角流下的血。
那时他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
等风波过去,再慢慢跟夏灵希解释,慢慢补偿她。
可如果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呢?
没过多久,审讯室的门就开了。
白若琳踩着高跟鞋,脚步轻盈地走进来。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窃喜。
“瑾言哥!”她快步走到封瑾言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封瑾言看着她毫发无损的样子,微微皱眉:“审讯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然呢?”白若琳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在意,“本来就不是我的错,是夏灵希她妈自己冲出来的,查一百遍也是这个结果。”
“再说了,我爸是谁啊,京北就没有我白家摆不平的事。”
她仰起脸,笑得骄纵又得意:“瑾言哥,你就放心吧,不管我闯了什么祸,我爸都会给我兜底的,咱们走吧,我都饿了!”
封瑾言站起身,脚步却没动。
他低头看着白若琳,目光沉沉,忽然开口:“若琳,我问你。”
“那天晚上,你真是因为喝多了,才没看见夏灵希的母亲吗?”
白若琳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避开封瑾言的视线,指尖攥紧了包带。
随即又很快镇定下来,委屈地红了眼。
“瑾言哥,你怎么这么问我?难道你也觉得我是故意杀人吗?”
“我那天就是和朋友多喝了几杯,车速快了点,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连你都不相信我,我还不如去坐牢算了!”
熟悉的撒娇,和从前无数次闯祸时一模一样。
封瑾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感觉。
“没有不信你。”他低声说,“就是随口问问。”
或许是他想多了。
白若琳身为白家大小姐,只是性情娇纵了些,本性并不坏。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警局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卫衣的女生,低着头从审讯室走出来。
她的手里藏着什么,快步朝白若琳冲过来。
紧接着,握着一把小刀,直直刺向白若琳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