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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望掷地有声。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封瑾言的心脏。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资料。
原来他以为的报恩和保护，不过是助纣为虐的借口。
是他亲手害夏灵希家破人亡。
甚至，连她的性命都断送了！
封瑾言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资料散落了一地。
他捂着脸，指缝里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裴望看着他，冷声道：“灵希的后事，我会处理，你不配给她送行。”
封瑾言没说话。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直到裴望离开，他终于慢慢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资料，一张一张整理好，抱在怀里。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夏灵希静静站在阴影里。
她看着封瑾言失魂落魄的背影，表情晦暗不明。
裴望走到她身边，“心软了？”
夏灵希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
“从他在法庭上选择站在白若琳那边的那天起，我们就不是一路人了。”
路不同，便不必再同行。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都随着法庭上落下的法槌，一起化为灰烬。
裴望看着她坚毅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又带着几分释然。
“那我们按原计划走。”
“嗯。”
封瑾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家的。
推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还残留着夏灵希的气息。
沙发上放着她没看完的书，阳台上挂着她洗了没来得及收的衣服，餐桌上摆着她刚买的坚果。
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可她，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封瑾言把资料放在茶几上，一份一份，翻了一遍又一遍。
从天黑到天亮。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守了半辈子的正义，毁在了自己手里。
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也毁在了自己手里。
天亮的时候，封瑾言站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胡茬冒了出来，眼底是化不开的死寂。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红了眼。
“灵希，你等我。”
“欠你的，我会讨回来。”
“所有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接下来的几天，封瑾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去律所上班。
没人知道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酝酿着一场同归于尽的风暴。
他先是递交了辞职信。
律所的合伙人得知这件事，立刻将他叫到办公室。
“瑾言，你这是什么意思？”
“律所分部马上就要成立了，我本来想内定你作为下一任主任，你现在辞职？”
“我有必须要做的事，律所这边，我就不呆了。”封瑾言语气平静，态度异常坚决，“手里的案子我会全部交接好，不会出任何问题。”
合伙人皱着眉看了他半天，以为他是因为夏灵希的死心情不好，想休息一段时间，也没多劝。
只说给他保留职位，想回来随时回来。
封瑾言笑了笑，没回答。
他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他曾经倾注了所有理想的地方，早就沾满了肮脏的交易，也沾满了夏灵希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