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只感觉后背被人狠狠推了一下,接着被人接住搂进怀里。
身后却传来一阵撞击声,我和陈忌都愣住了。
我们缓缓回头,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傅京西。
他嘴角流着血,肇事司机也吓得在一旁不知所措。
可他却毫不在意擦擦嘴边的血,拼了命想站起来。
发现站不起来时他抬头看向我,一双带血的手像是在抚摸我的脸颊。
我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嘴唇说着,“念念,如果我也死一次,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
我没说话,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这时眼睛被一双手蒙上,耳边传来陈忌温柔有力的声音。
“别怕,我来处理。”
接着他把我身子扭过去,有条不紊地打了120,然后和司机商量事故结果,司机无责。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抬脚走向了傅京西。
他也始终看着我,胸膛上还有微弱的起伏。
我蹲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这样安静的他让我仿佛看见了年少的他。
他还在说着,“原谅我好吗?念念?”
我喉咙滚了滚,嗓音滞涩,“好,我原谅你,我们从此一笔勾销,生生世世都别再相见。”
傅京西的笑在听见后半句时彻底消失不见。
我看出了他眼里的焦急,也看见了他因为焦急嘴角不断涌出的血。
可我一句话都不想再说,只迎着他期待的眼神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唐彩被关在了哪儿?”
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连呼吸都断了几拍。
片刻后他闭上眼似乎终于认命,艰难开口,“在城郊,你跟医生说,是我的意思,他会放人的。“
我嗯了一声起身要走,却被一双逐渐冰凉的手抓住。
“小心一点,别被她伤到了。”
接着不等我甩开,那只手已经自己滑落。
耳边响起救护车的声音,我背对着他,没再回头。
抬上车时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要人跟车。
我察觉到了傅京西只留一点缝隙的眼神在牢牢地看着我。
但我还是退后一步,抓起了陈忌的手,把司机推了上去。
门关上时傅京西也闭上了眼,我恍惚听见了一句充满蓬勃生命力的“念念!”
但那道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那之后我没再去问他的消息,也根据他的消息去把唐彩放了出来。
医生跟我说她人已经疯了,最好还是别带出去。
可只有我知道,她没疯。
唐彩这个人,就算被打倒一万次也还会站起来的。
但我也不是圣母,把她放出来只是觉得她罪不至此,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往来。
在医院门口分开时唐彩叫住了我,“恨我吗念念?”
我脚步顿了顿朝她微笑一下,“不恨,你保护了我很多次,就当我还你的。”
话落,我脚步不停,身后也传来小声的抽泣。
不久后陈忌告诉了我傅京西的消息。
他死了,不是车祸,是自杀,还立好了遗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我。
我只拿走了自己应得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

一切尘埃落定,属于我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也开了起来。
我却突然记起一件还埋藏在心底的事儿。
于是一个晚上,我敲开了陈忌的门。
“陈忌,你说你比傅京西先认识我是怎么回事儿?”
我明显看见陈忌靠在床边的身子僵了一秒。
还以为他不会说,他却放下书,给我开了一罐酒。
这是陈忌对我说过的最多一次话,我也久久不能回神。
不是因为他话多,而是因为他说的事。
他说完后我才哽咽开口,“所以那个救我的人是你?那你当初怎么不说?”
我一直以为我和傅京西相遇的那个暑假,是他从我后爸手里救回了我。
却没想到第一个打跑我后爸的人是陈忌,后来他去路边叫车打算送我去医院。
可再回头时我已经不见了。
那时他是以为我不愿意被人看见那样狼狈的一面,所以从没提起过。
我以为救我的人是傅京西,所以也没对他道过谢。
阴差阳错的,我们交错那一天后,错过了十二年。
我笑着抹了抹眼泪,一饮而尽看向他。
“那班长,之后的上万个日夜,还要错过吗?”
陈忌也笑了,从来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人在月光下红了眼眶,坚定地看向我。
“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