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接下来的日子,林笙夏过上了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生活。
她去了a国北部的雪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山顶,看日出把整片雪山染成粉红色。
她去了南部的葡萄酒庄园,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喝掉了一整瓶当地产的红酒,然后醉醺醺地躺在葡萄藤下睡了一觉。
她去了海边的渔村,跟着当地的渔民出海打鱼。
她还去学了很多以前没时间学的东西——陶艺、画画、潜水。
每一件事都让她快乐。
那种快乐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
她也交了一些新朋友。
日子过得像蜂蜜一样甜。
而此刻的国内,裴闻砚快要疯了。
他开始疯狂地找林笙夏。
他在国内找翻了天,可是也没有发现林笙夏的踪迹。
直到助理查到林笙夏的下落。
“查到了。夫人去了a国,在南部一个小城市买了房子。”
裴闻砚当天就订了机票。
他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飞了十几个小时。
他按照助理查到的地址找过去,站在那栋白色的小楼前面,按了门铃。
没有人应。
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整个下午。
邻居路过,看到这个站在门口的中国男人,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找谁?”
“林笙夏。”他用英语说。
“她去北边看雪山了,大概一周后才回来。”
裴闻砚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他每天都会去那栋白色小楼门口站一会儿。
看着远处的海,他想起很多年前,林笙夏说过想去一个有海的地方。
一周后,林笙夏回来了。
裴闻砚远远地看到了她。
林笙夏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你怎么来了?”
裴闻砚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进去说吧。”林笙夏先开了口,她从包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白色的门。
裴闻砚跟着她走了进去。
进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客厅里的沙发是深蓝色的,堆满了各种颜色的靠垫,看起来很舒服。窗帘是奶白色的,透光不透人,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厨房的台面上摆着几只碗,碗里盛着洗好的水果。餐桌上有一束花,插在一个歪歪扭扭的陶罐里——那个陶罐做得很难看,但插上花之后居然有一种笨拙的好看。
显然,林笙夏在这里过得很好。
“坐吧。”林笙夏指了指沙发,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裴闻砚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笙夏端着水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空气有些凝固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裴闻砚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笙夏,你为什么要离婚?”
林笙夏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轻叹一声:“裴闻砚,不离婚的话,我还能活着吗?”
裴闻砚的呼吸一滞。
“你和沈念念是怎么对我的,你忘了吗?
“沈念念在公司里大权在握,我连公司大门都进不去。你在办公室里跟她做那种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间办公室里的每一块砖,都是我跟你一起搬的?”
“她妹妹要跳楼,污蔑我打了她。你踹了我一脚。她妹妹扇我耳光,你站在旁边看着。沈思思扇了我多少下?你数过吗?”
“你开车撞我,一遍又一遍。裴闻砚,你开车撞了我多少下?”
裴闻砚的脸惨白一片。
“你不是很爱沈念念吗?你俩好好过呗。别来找我了。”
“笙夏,我错了。”裴闻砚的声音在发抖,“我真的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跟我回去,以后我会——”
“你不会。”林笙夏打断了他。
她根本不想听他后面的话。
她不想知道他会怎么做、会怎么改、会怎么补偿。她对这些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
“裴闻砚,我跟你说实话吧。你现在对我来说,跟街上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你过得好不好,跟谁在一起,公司赚不赚钱——这些事,我一点都不关心。”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片湖。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裴闻砚的心口。
他从没想过,林笙夏会这么讨厌他。
裴闻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助理打来的。
“裴总,出事了。公司现在资金链断了,好几个项目因为这个停了。银行那边也在催债,说我们逾期了。您得赶紧回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