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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回去。”
裴闻砚挂断电话,竭力让自己平静。
“笙夏,我爱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林笙夏笑了:“公司出事了吧?你还是赶紧回去收拾你那些烂摊子吧。”
裴闻砚面露尴尬。
他怔怔地看着林笙夏,固执地说了一句。
“笙夏,我先回国,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来找你。”
说完,他不舍得往外走去。
林笙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只剩下冷意。
裴闻砚,希望这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裴闻砚从a国回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全都是催款信息。
他直接回了公司。
公司空荡荡的,他给助理打去电话。
“裴总,您回来了?”
“公司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助理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酝酿该怎么开口。
“裴总,公司出大事了。您走之前让沈小姐代管的那几个项目,全部停了。施工方、材料商、设计院——所有人都来要钱。银行那边的贷款也到期了,我们账上的钱连利息都还不上了。还有,员工的工资已经拖欠了一个半月”
裴闻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沈念念呢?”
“沈小姐这几天没来公司。她的办公室门锁着,打电话也不接。财务那边的人说,她走之前把公章带走了,还转了一笔资金出去。”
“转了多少?”
“暂时查不清楚。财务系统被她设置了权限,我们进不去。但根据目前能看到的账目,至少至少八千万。”
裴闻砚闭上眼睛。
上个月,沈念念拿了一份投资协议给他签字,说是跟a国一家科技公司合作开发新能源项目,预估回报率百分之四十。
他当时正在开会,没有细看,就签了。
类似的签字在这两年里发生了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沈念念说这个项目好,他就投;沈念念说那个项目稳,他就签。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沈念念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查她的账,从来没有想过要质疑她推荐的任何项目。
裴闻砚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像一块石头,一直在沉,沉不到底。
他开始调查。
沈念念在过去的两年里,一共主导了六个投资项目。
每一个项目的投资金额都在三千万到一个亿之间,每一个项目的预期回报率都被她描绘得无比诱人。
而现在,这六个项目全部被证实是空的。
第一个项目,所谓的“高科技产业园”,承包方是沈念念的表哥。地拿了,钱花了,但工程只打了一个地基就停了。施工方拿不到钱,停工半年了。
第二个项目,所谓的“生物科技研发中心”,承包方是沈念念的姐夫。同样的情况——钱到账了,项目没有下文。研发中心连个实验室都没有建起来,唯一存在的是一份漂亮的ppt和沈念念在董事会上慷慨激昂的演讲。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每一个项目的承包方都跟沈念念沾亲带故。
每一个项目都做了两套账——一套给裴闻砚看,报表漂亮得像教科书;一套是真实的,数字触目惊心。
钱从裴氏的账户里转出去,经过层层分包、转包、虚报、回扣,最终流进了沈念念亲戚们的口袋里,而裴氏得到的,只有一堆烂尾的工地和一屁股还不清的债务。
裴闻砚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调查材料,手指捏着眉心,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起了林笙夏说过的一句话。
“你难道不知道沈念念在你的纵容下有多嚣张吗?她无故裁退了很多老员工,这些人上有老下有小,早就恨死她了。”
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被沈念念开除的老员工,不是绩效不达标,而是他们在财务流程上盯得太紧。
他们不签字,钱就出不去。沈念念把他们一个个踢走,换上自己的人,然后打开了裴氏的金库大门,让她的亲戚们拿着麻袋来装钱。
裴闻砚心突然扎了一下。
银行催债的人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想申请延期。
每一家银行的态度都很一致:裴氏目前的财务状况不符合延期条件,请按期还款。
裴闻砚试图找其他金融机构融资,他去了一家又一家银行,见了一个又一个行长、投资总监、风控负责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裴氏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