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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上没有秘密,沈念念卷款跑路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得比风还快。
一位跟他合作了十几年的老行长,在听完他的方案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让他终生难忘的话:
“小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身边连一个跟你说真话的人都没有了。”
裴闻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唯一能跟他说真话的人,已经被他赶走了。
融资失败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回来。
与此同时,来要钱的人越来越多。
施工方、材料商、设计院、供应商——他们堵在裴氏大厦的门口,拉着横幅,写着“还我血汗钱”“裴闻砚欠债不还”。
有几次动静太大,连警察都来了。
裴闻砚站在二十八楼的窗户前往下看,楼下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人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也遇到过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林笙夏挤在那间出租屋里,两个人对着一本存折算来算去,怎么都凑不够下个月的房租。
林笙夏算了两遍,忽然抬头看着他说:“闻砚,你别怕,我有办法。”
她把自己所有的嫁妆拿了出来。
那些金镯子、金项链、金戒指,是她妈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是她出嫁时唯一的底气。
她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换成了一沓厚厚的现金,放在他面前。
“先用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她想办法对付供应商的无理要求,想办法安抚员工的焦虑情绪,想办法在他应酬喝醉后把他从饭桌上背回家,想办法在他母亲嫌弃她出身低微时笑着咽下所有的委屈。
她一直在想办法。想尽一切办法,来支撑这个男人、这个家、这家公司。
而他呢?
他在想办法对付她。
裴闻砚站在窗前,手撑在玻璃上,肩膀微微发抖。
他开始变卖资产。
首先是那几辆豪车。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巴赫——每一辆都是限量版,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然后是那几套房子。市中心的平层、郊区的度假别墅、还有那套他买来投资的海景公寓。
一套一套地挂牌,一套一套地降价,一套一套地卖出去。
每一次签字,他都会想起林笙夏。因为这些房子,有一半是她陪他一起看的。
最后,他只剩下那栋江边的别墅。
那栋他答应过林笙夏要买、最后却写在了沈念念名下的别墅。
他找到沈念念。
“念念,公司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了。我需要把那栋别墅卖掉,过渡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行。”
裴闻砚愣了一下:“公司现在资金链断了,银行天天催债,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那栋别墅是我给你买的,但现在公司需要这笔钱——”
“我说了不行。”沈念念打断了他,声音比刚才更冷,“那栋别墅写的是我的名字。房产证上是我,不是裴氏,也不是你。我说不能卖,就不能卖。”
“念念,你听我说——”他压下心里的那股翻涌的情绪,试图跟她讲道理。
“裴闻砚,我不想听。”
沈念念将电话挂断了。
裴闻砚这才明白。
她愿意做他的情妇,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做裴闻砚的情妇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掌控公司的财务,不是因为想帮他,而是因为掌控财务意味着能拿走她想拿走的任何东西。
她愿意在他面前撒娇、卖乖、装可怜,因为那些是她能得到这一切的手段。
而现在,他快要破产了。
她当然不会再给他任何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那栋别墅。
沈念念看到他的时候,眼神冷漠。
“你怎么进来的?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裴闻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代替林笙夏的女人。
她的幸福和安逸,全是用他的钱堆出来的。
“我问你最后一遍,房子,卖还是不卖?”
沈念念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环胸,下巴微扬,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
“我说了,不卖。这栋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你没有任何权利处置它。裴闻砚,你别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裴总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裴闻砚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他没有说话,走过去,抬脚,狠狠地踹在了沈念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