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沈念念整个人向后摔了出去。
她尖叫了一声,然后开始骂他,骂得很难听。
裴闻砚听不清她在骂什么,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又踹了一脚。
然后又是一脚。
他不知道自己踹了多少下,就像他不知道当初在车库里撞了林笙夏多少下一样。
沈念念躺在地上,抱着头,缩成一团。
她已经没有力气骂了。
沈念念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
他被带去了派出所。拘留,调查,笔录。
裴闻砚被拘留了七天。
等他出来后,沈念念早就不见了踪影。
裴闻砚来到裴氏大厦的楼下,大门上贴着一张白色封条。
公司被查封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公司,没有钱,没有别墅,没有车,没有任何东西。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些冷了。
裴闻砚在裴氏大厦的门口站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签下过上亿的合同,打拼出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双手也曾经把他最好的合作伙伴关在门外,曾经把一个深爱他的女人推下深渊。
现在这双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握住。
他什么都没有了。
裴闻砚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林笙夏得知消息时,没有丝毫意外。
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沈念念把那些真正懂业务、会算账的老员工一个个赶走,换上唯命是从的自己人,从那一刻起,裴氏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一个没有人在乎真实数字的公司,就像一栋地基被白蚁蛀空的楼,看起来再高再漂亮,也经不起一阵大风。
她只是没想到,这阵风来得这么快。
但快也好,慢也好,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的钱在暴雷之前就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海外账户,每一分都是干净的、合法的、在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的。
裴闻砚的债务是裴闻砚的债务,跟她林笙夏没有任何关系。
她没有签过任何共同负债的协议,没有为任何一笔公司贷款做过个人担保。
她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路全部铺好了,铺得干干净净。
林笙夏的生活多姿多彩,她还去上了大学,学了自己最喜欢的设计专业。
重新上大学的念头,是在她来到a国的第三个月萌生的。
那天她在院子里画画,画的是远处的那片海。
她已经很久没有画过画了——上一次握画笔,大概还是高中的美术课上
她画得很开心。
那种开心让她想起了一件事——她从小就想学设计。
可家里没钱,她学不起。
现在,她终于有钱了。
林笙夏报了a国当地一所大学的设计专业,从大一开始读起。
大学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要忙碌得多。
虽然很累,但是她却甘之如饴。
她选择学设计,选择过一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活。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她想做。
这种感觉太珍贵了,珍贵到她不介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大二那年,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
是个男生,高高瘦瘦的他坐在林笙夏后面一排,上课的时候总是往前探着身子看她的画,有一次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笔袋,哗啦啦一地彩色铅笔。
他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捡,捡起来之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学姐,你的笔好多啊。”
林笙夏笑了笑,说:“我不是学姐,我是你同学。”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从那以后,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身边。
上课的时候坐在她旁边,下课的时候帮她背画板,中午的时候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
他会在她画画的时候安静地看,看完之后真诚地说“好看”,然后在她修改的时候认真地提出建议。
一天下午,他们在画室里画静物。
画到一半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林笙夏的侧脸上。她偏了偏头,想避开那道刺眼的光,忽然听到旁边的男生说了一句:“你真好看。”
她放下画笔,转头看着他。
他大概没想到她会听到,耳朵一下子红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林笙夏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
“你不会喜欢我吧?”
男生害羞点头。
林笙夏认真地看着这个比她小几岁的男生,那张年轻脸,充满了真诚和勇气。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种喜欢很珍贵。
但它不属于她。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