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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但没有纠缠。
林笙夏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甚至有些心疼这个男生的喜欢。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
她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容不下一个男人的存在。
她的世界也太大了，大到不会为一个男人停留。
她不想要爱情，不想要婚姻，不想要任何一段需要她付出全部、牺牲自我的关系。
她想要的东西很简单——自由。
接下来的几年，林笙夏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光。
她以优异的成绩从设计系毕业，毕业作品被学校收藏，挂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她没有去找工作，因为她不需要挣钱。
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做自己喜欢的设计，做自己认为对的慈善。
她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基金会的钱大部分来自她自己的积蓄，少部分来自她在网上接的一些设计私活。
她设计的海报、logo、包装，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干净、温暖、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真实感。
客户很喜欢，回头客很多，慢慢地她的设计工作室在网上有了小小的名气。
她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几年后林笙夏回国了。
她想妹妹了。
林笙夏蹲在小秋的墓碑前，准备打扫，却发现墓碑周围很干净。
没有杂草，连摆放鲜花的石槽里都干干净净的，像是有人刚刚清理过。
她看了看旁边的几座墓，碑面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灰，落叶堆在角落里，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只有小秋的墓，是干净的。
有人来过。
会是谁呢？
她在这座城市里，除了小秋，没有任何亲人。知道小秋葬在这里的人除了她，只剩下一个人。
裴闻砚。
可是裴闻砚不是消失了吗？
新闻上说他是“失联”，有人说他跑路了，有人说他自杀了，有人说他躲到了某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众说纷纭，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难道他还在这座城市里？
林笙夏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墓园。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不是不想知道答案，而是她学会了不去追问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裴闻砚还在不在这座城市里，他过得好不好，他有没有后悔，他是不是还记得小秋。
这些问题的答案，对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她不会因为裴闻砚给小秋扫了墓就改变对他的看法，也不会因为他消失了就感到遗憾或愧疚。
她在墓园待了一个小时，跟小秋说了很多话。
临走的时候，她拍了拍墓碑，说：“姐姐明年再来看你。”
回国第三天，林笙夏一个人去了趟市中心的步行街。
她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只是想走一走。
这座城市她生活了那么多年，但离开之后，它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以前常去的餐馆关门了，以前逛过的商场翻新了，以前走的那条路修了地铁，围挡把路封了一半，她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出口。
她走得很慢，东张西望，像一个第一次来这座城市的游客。
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手机的，喇叭里放着嘈杂的音乐，空气里混合着烤串和奶茶的味道。
她走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然后顿住了。
街角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外套，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有几枚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他的双手缩在袖子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一个乞丐。
林笙夏本来只是看了一眼，准备移开目光。
但就在她将要转头的那个瞬间，那个人动了一下，露出了一小截侧脸。
那一小截侧脸让林笙夏的脚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