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那晚,京市下了整夜的雨。
助理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文件,声音压得很低:“沈总,林屿名下的房产、账户都已经冻结。他之前伪造病历、骗取资金的证据,也已经交给警方。”
沈知鸢坐在窗边,没有回头,脑子里全是顾晏辰站在门口时冷淡的眼神。
他说,不必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咒骂都狠。
助理迟疑片刻,又开口:“还有公司那边,银行明天会来清算,如果及时处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卖掉。”沈知鸢声音很哑。
助理一愣:“什么?”
“能卖的全部卖掉。”沈知鸢缓缓抬眼,“把钱汇到海外,用晏辰的名义成立艺术基金。”
助理脸色大变:“沈总,那是您最后的资产了。”
“我欠他的,本来就不止这些。”
“可顾少爷未必会收。”
沈知鸢扯了下唇角,笑意苦得不像话:“那就让他知道,我愿意还。”
第二天,沈氏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传遍京市。
从前人人追捧的新贵,一夜之间成了笑话。催债、问责的电话挤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沈知鸢低头。
可她没有管,只带着一本相册和几份证据,再次飞往国外。
抵达滨海小城时,正好是傍晚。
沈知鸢找到了顾晏辰常去的画廊,隔着玻璃,看见他站在画架前,穿着浅色针织衫,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
陆念星坐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埋头和他说了什么。
顾晏辰笑了。
沈知鸢僵在门外,她忽然想起从前顾晏辰也这样对她笑过。
那时候他十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半袖站在顾家花园里,把她从穷人堆中拉出来,嘴角笑意温暖。
他说:“沈知鸢,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后来她真的站上了高处,却把那个最先相信她的人推下了深渊。
画廊门被推开,陆念星先看见了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顾晏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
看见沈知鸢,他只是平静地放下画笔:“你还来做什么?”
沈知鸢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我处理了林屿,他做过的事,我都查清了。”
“晏辰,对不起。”
顾晏辰没有接,撇头道:“这些话,你应该去我妈墓前说。”
沈知鸢脸色一白。
“还有孩子。”顾晏辰看着她,“他也该听你说一句对不起。”
沈知鸢全身剧烈发抖。
她宁愿他打她、骂她,甚至恨不得她拿刀捅她一刀。
可他这样平静,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才最让她喘不过气。
“我卖掉了公司和所有资产,给你成立了基金。”她声音艰涩,“你想画画,我就支持你。你想重新开始,我就在你身后,不打扰你。只要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顾晏辰淡淡道:“沈知鸢,你还是不懂。”
“我不是缺钱,也不是缺一个支持我的人。”
“我缺的,是我妈妈倒下时,你没有拦着我回家;是我被推去做人质时,你站在我身边。”
他每说一句,沈知鸢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你补不了。”
陆念星搁在他们两人之间,声音冷硬:“听清楚了吗?”
沈知鸢没有动。
她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泛红:“晏辰,你真的要和她在一起?”
顾晏辰抬眼,没有半分迟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