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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姜南栀那个便宜夫君?
他心里疑惑着,大步往外走。
身后几个公子哥儿也跟着出去,一边走一边嘀咕,“什么人敢在裴府门口撒野?”
大门外,黑压压站满了兵。
玄光铁剑下,几十号人列在两边,积雪都被踩成了泥浆。
正中站着一个男人,身量极高。
他没有带刀,可只是站在那里,就压得门口的护卫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鹤不明白哪来的这么多人。
“你就是那个姜南栀那个夫君?”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气势虽足可衣裳料子却普通,可见顶多是个百夫长。
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扔在雪地里。
“十两银子,人我要了。”
身后的公子哥儿们哄笑起来。
“十两?裴兄你也太客气了,这种小兵一年饷银都不到一两吧?”
“就是,边关那些抓来的壮丁,管顿饭就不错了,哪见过银子?”
裴鹤看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没有动,脸色却有些莫名,似乎觉得有些稀奇。
他身边的一个小兵却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的是谁?”
裴鹤甚至懒得看那小兵一眼。
“还能是谁?”
“西北年年战乱,到处抓壮丁。你们这种小兵,一年一两银子都拿不到手,就算拿到了,上头还要克扣,这儿十两银子够你花十年了。”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卫昭忍不住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之极的话。
他似乎并不想和裴鹤争辩,只是偏了偏头,示意后面的人。
“进去找。”
几十个西北军哗啦啦涌进了裴府。
裴鹤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身后的公子哥儿们更是吓得往后退,有人叫起来,“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是裴府!当朝小侯爷的府邸!”
“我要告诉皇上!”
“你们这是造反!”
裴鹤伸手拦住他。
“你知不知道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是什么罪?我一个折子递上去,你这个小兵连脑袋都保不住。”
卫昭低抬起眼,目光从裴鹤脸上扫过。
裴鹤的手僵在那里。
他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太冷了,那是杀过人之后才会有眼睛。
耳房的门被一脚踹开时,姜南栀蜷缩在角落里,脸色白的像纸。
数九寒冬,但她的衣裳都被汗浸透了,小腹下一片暗红。
听到响动,她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南栀!”
可听到卫昭声音的瞬间,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了那张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她不管不顾地扑进卫昭怀里,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
“你怎么才来!”
她哭喊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才来啊!”
卫昭脱下大氅稳稳地裹住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是我来晚了。”
可她的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来找你了,可给你的护膝被人扣了下来。还有明珠,皇上赐给镇北军的,是我没有护好”
“不怪你,你比珠子重要。”
卫昭的声音低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难以相信怎么三天不见,他好好养着的夫人就瘦了这么多。
姜南栀哭得更凶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只有在足够的安全感面前,她才像个小姑娘似的放声大哭。
这时候,裴鹤终于追了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质问的话停在了嘴边。
他从来没看过姜南栀哭的这么伤心的模样,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
姜南栀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整个人软了下去。
卫昭打横抱起,才发现她的裙摆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旁边一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小丫鬟终于忍不住了,跪在地上磕头,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位夫人被灌了红花,我想拦,可是我不敢”
这种至阴至寒之物,居然就这样灌了下去。卫昭不敢想,姜南栀有多疼。
他准备走,裴鹤却拦住了他。
卫昭极力维持的耐心几乎被消耗殆尽,
“你如果想看着南栀继续受苦,你就拦着我。”
“小侯爷,你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却让她受了这么多罪。”
“现在还要让她继续痛下去吗!”
他怀里的姜南栀在昏迷中发出一声低吟,皱着眉头,似乎忍受着剧痛。
裴鹤犹豫片刻,看着这一幕,还是侧身放他们走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可他心里却忽然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莫名让他不舒服。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