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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一片狼藉。
身后有人小心翼翼地上前,“裴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裴鹤的声音有些烦躁。
“可他们擅闯侯府,这可是大罪,要不告到”
“我说了不知道!”
那人被吼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可整整一天,那个人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渐渐反应过来,姜南栀为什么会被灌了红花?
他从没想过伤害姜南栀。
可是就像那个人说的,她几乎差点死在了裴府
中间陆吟霜来过一次,哭哭啼啼地问他那些兵有没有伤着他,又问是不是姜南栀找来的。
他没回答,也不知道回答些什么。
裴鹤低头看着她。
往常这个时候,他会搂住她温柔地安抚,可今天他的手却停在空中落不下去。
“我没事。”他声音发紧。
“吟霜,我先问你件事。”
“姜南栀的那碗红花,是谁灌的?”
陆吟霜的脸白了一瞬。
“你是在怀疑我吗,裴哥哥?”
“可我不知道,我也很心疼姐姐,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居然给她灌那种东西”
裴鹤臣着脸看着她,眼里的深沉像是一潭黑水。
他曾经无条件地相信她,甚至是不惜毁了姜南栀的名节。
可那个关押姜南栀的耳房除了他,只有陆吟霜有钥匙。
他明明说过以正室之礼待之,可要不是那个男人带人闯进来,他甚至不知道谁都敢踩她一脚。
那当年那件事又真的是个玩笑吗?
他不想怀疑自己的未婚妻子,可心里却无比的烦闷。
“查出来,我有的是办法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夜深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姜南栀。
想她今天扑在那个人怀里哭的样子,他从没有见过。
姜南栀追着他跑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哭过。
不管他把她的汤喂狗,还是还是退婚那天,她都没有哭过。
可她在那个男人怀里哭得像天塌了一样。
天快亮的时候,宫里来了人。
“侯爷,圣上口谕,宣您即刻入宫。”
来传话的小太监笑得客气,“今日蛮夷使者入京求和,圣上大喜,设宴招待,请各位大人都去呢。”
到了宫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都在议论蛮夷求和的事。
“这回蛮夷可是彻底服软了,年年进贡,求着当附属国。”
“可不是,那贡单就念了一炷香的工夫。”
“都是镇北大将军的功劳啊,把那边打服了。”
又是镇北大将军。
他没有接话,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最上方的龙案旁边。
那里坐着一个人,玄色将军服,绣着金虎。
但龙案旁烛光太亮,他看不清那张脸。
裴鹤收回了目光,酌了口酒。
不过是个武将罢了,也堪坐上方?
宴上皇上显然心情极好,笑声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好啊!西北平定,都是朕的肱骨之臣的功劳。”
皇上转向旁边那位将军,语气亲昵,“卫爱卿,此番你居功至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那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臣不敢居功。西北大胜,全赖陛下运筹帷幄。”
“只是臣想为夫人求一个恩典。”
裴鹤的酒杯停在嘴边。
“臣夫人在西北三年,随臣驻守边关。将士们的冬衣,是她带着几个丫鬟亲手缝的。伤病将士的药,也是她冒着危险带人采的熬的。”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份荣誉有臣的一半,也有她的一半。”
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巾帼英雄也,准了!你想要什么赏,尽管说。”
那人抱拳行了一礼,“容臣进书房再向陛下细禀。”
皇上点了点头允了。
裴鹤皱着眉放下酒杯,想极力看清那人的模样,却都不甚清晰。
他忽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那个镇北将军为何也姓卫?为何也是成亲三年?
莫非真是姜南栀的夫君?
他摇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那她为什么一直不说?
想到这儿,他又安下心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公公走过来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
“侯爷,陛下宣您进书房。”
裴鹤怔愣了下,随即心头一喜。
正好,昨日那人带着兵闯到他府上,他还没告呢,皇上倒先传他了。
一路上他试着跟李公公打听口风,可李公公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到了门口,裴鹤才发现气氛不对。
往常他进来,值守的侍卫都会笑着给他开门,恭敬极了。
今天那几个侍卫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低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