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姜南栀其实并不知道。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好几天后了。
她睁开眼看到卫昭眼下青黑一片,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夫人你终于醒了。”
听到熟悉的那句夫人,姜南栀鼻子一酸,
“阿昭,我们是不是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卫昭的心猛地一沉,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他后悔,后悔京城如狼虎环绕,他走之前为什么不给她多留点亲兵。
屋子里站着的丫鬟婆子全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悄悄擦眼泪。
大夫拎着药箱从外间走进来,轻咳一声。
“将军,先容老朽先给夫人把把脉。”
卫昭抱着她没有动。
姜南栀轻轻推了推他,他才慢慢松开手。
大夫坐下来,闭眼诊了片刻,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夫人不必忧心。您身子底子好,这三年在边关锻炼,反倒比京中那些娇生惯养的闺阁女子强健得多。”
“那红花虽然厉害,但幸好将军去得及时,后面还让人给夫人催吐了出来,大半都吐干净了。如今脉象虽有些虚,但只要好好调养个把月,孩子的事嘛”
大夫捋了捋胡子,“放宽心,没有大碍的。”
姜南栀愣了一瞬,眼泪掉得更凶了。
直到体力不支,才渐渐睡去。
等她睡下后,卫昭才轻轻关上门,把所有下人召到了前院。
“走之前,我说过,夫人如果出了什么事儿唯你们是问。”
“但夫人心善不忍责罚。若是再有下次,你们都自行去领军棍。”
他的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其实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
只有待夫人是独一份的温柔。
下人们跪成一片,头也不敢抬,瑟瑟发抖应好。
将军待夫人极好,可他们做下人得时刻谨记着,镇北将军是从死人堆里厮杀出来的阎王爷。
这些姜南栀自然是不知道的。
只觉得回府后,所有下人都生怕她有一点差池,小心的不得了。
青禾更是哭成了泪人,“要不是我大意,夫人也不会一个人进宫,遭了这些腌臜事。”
可她明明是自己执意自己去的,谁又能想到这一出呢?
她笑眯眯安慰青禾,带着她一起去京城最好的点心铺子。
可没想到,铺子掌柜一听说她是镇北将军府上的,当即说全场送给她。
姜南栀懵了,“我有钱的。”
卫昭好歹也是一品大将,京城物价再贵,也不至于要靠抢吧?
掌柜却笑了,“夫人误会了,京城的的贵公子们早就来说过了,说若是夫人来了,想要什么直接包圆送。我看他们各个愧疚的模样,似乎是有什么对不起夫人的?”
贵公子,难道是在宴会上那次?
她回头一看,一群贵公子竟然在店铺门口挤成一团,面红耳赤地不敢上前。
直到有人被挤出来,才猛地跪下来,磕了个响头,
“请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些没有眼见之人,我们是在不知道,您就是镇北将军地夫人啊!”
说完,其他人也哗啦啦跪成了一片。
“夫人,你就饶了我们吧,如今家父在朝堂官职一降再降,如今在京城简直待不下去了啊!”
“是啊,我们是一时间鬼迷心窍而已”
姜南栀冷嗤一声。
她一开始觉得好笑,后面听到他们说什么镇北将军,才知道这些人不过是趋利附势地走狗。
现在跪在她面前地人,当年就是传播那幅画的那些人。
谁有权势就巴结谁,谁势小就欺负谁,蝇营狗苟。
爹娘的死,他们都是凶手。
可来的不止这些人,不管她去哪儿,都有忽然跪倒到面前来。
甚至是珠宝铺子,一群闺阁小姐拉住她的手,佯装热情。
当时在宫宴上的黄衣千金笑得最热烈,“夫人,今天能和你碰到真是小女的幸运,这玉镯温润淡雅,我看正与夫人相配呢!”
说着,就要把那镯子往她手腕上塞,她大病初愈,硬是甩不开。
直到店里忽然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不劳各位小姐费心了,这家首饰铺子我包下来了。”卫昭挂着浅淡的笑拉过了她的手。
随后西北军就围了店铺,那架势知道的是在买物,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抢劫呢。
那千金吓得,镯子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其他人哆哆嗖嗖跪成了一团。
卫昭看都没看,拉着她就走。姜南栀却有些好奇,“我们家有这么有钱吗?”
卫昭有些诧异,“你莫非真觉得我们家穷?”
“不是吗?”
面前的男人忽然语重心长地拉过她的手,“我本家是皇商起家,祖上更是出了好几次皇后,富可敌国也可以说。不然在西北,哪儿的钱补充军用?”
姜南栀点了点头。
也是,皇上重用一个人自然不是空穴来风,除了能力,家世自然也是顶顶重要。
难怪当初大婚,场面极尽奢华,而且不少都是符合她的喜好。
甚至让她怀疑,这婚礼简直是早早就为她准备好似的。
“你不会是早就打定我的主意了吧?”她凑上去,狡黠地问。
男人不白皙的肤色居然红了起来,匆匆走开,“就不告诉你!”
真是幼稚。
姜南栀觉得好笑,不说就不说吧。
如今这样幸福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