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裴鹤被训了一整夜,回府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府门口还挂着昨日的红绸,他看了一眼,没来由地觉得刺眼。
“来人。”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入。
“去查,镇北大军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叫卫昭的又是什么来头,什么底细。”
“还有当年那幅画的事,也给我查清楚。”
侍卫领命去了。
他没有去后院,而是进了书房关上门,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他翻出那颗东海明珠,质地温润,一看就是贡品,如今看“镇北”两字也确实是天子手迹。
裴鹤的手微微用力,攥紧了那颗珠子。
半个时辰后,侍卫回来了。
“侯爷,查到了。镇北大军统帅卫昭,是皇上亲封的镇北将军。”
“三年前他娶了姜南栀,带着她一起去了西北。”
“只是不知为何,消息在京城封锁着。如今才回京叙职才传开,卫夫人才跟着一起回来。”
裴鹤的眉头一皱。
虽然已经知道了,但亲口听到别人唤她为卫夫人,他的心里却是莫名的烦躁。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原来那一次次相遇真的是一场意外,她姜南栀从来都不是为了他回来的
他又干了什么,羞辱她冤枉她,甚至逼她做妾,
他想起她一次次的解释,和在床边落下的那滴泪
原来从来都不是欲拒还迎。
“那,她还好吗?”
侍卫懵了瞬间,反应过来是谁。
跟了裴鹤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侯爷主动关心姜南栀。
“卫府进进出出了好几拨大夫,宫里也派了太医,打听到虽然卫夫人还没醒,但没有性命之忧了。”
“知道了。”
“以后别叫她卫夫人了。”
“对了侯爷,当年那幅画的事和红花,种种线索,似乎都都指向陆小姐。”
侍卫有些犹豫,毕竟从前侯爷极心疼陆小姐。
可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裴鹤却松了口气。
这样歹毒的女人,幸好他还没有娶过门。
那既然当年都是误会,帮她报了仇的话,姜南栀会原谅他吗?
他心里燃起了一把火。
陆太傅在进京之前,可是干了不少好事。如今,也是时候帮他宣传宣传了。
没两天,陆太傅冒名顶替他人进士身份的事儿越传越神乎。
从身份地点,甚至当年花了多少钱打点都说的有鼻子有眼。书坊茶楼甚至编成了话本子,听的人场场爆满。
这个事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却很快传遍了京城。
就像当年那幅画。
人们总喜欢听这些,待字闺中的小姐是个浪荡的,满腹经纶的太傅是个假货。
很快,朝廷下了彻查令。
没几天,年近古稀的太傅就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整个陆府乱成了一团。
裴府的退婚书也在那天送了过去。
听说陆小姐当场就哭晕了过去。
这些事儿传到裴鹤这里时,他连眼皮子都没眨。
期间陆吟霜也来找过他,几乎在裴府门口跪了整整一天,门口青石板都留下一对血印。
可裴鹤连门都没开。
他只关心,为什么姜南栀不给他回信。
这些天他把陆府的事儿整理成信,一封封寄过去,却都被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同时送回来的,还有一封婚书。
婚书是仿照三年前的样子,新娘是姜南栀,只是新郎却不是他了,是卫昭。
她把当年与卫昭的婚书誊抄了一份寄给了他,也是敲打他。
她如今已经嫁做他人妇。
旧人也不用再见了。
裴鹤看了,连着书信,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看着纷纷洋洋的灰烬,笑得苦涩。
姜南栀啊姜南栀啊,你怎么那么狠心啊。
偏偏等我爱上你的时候,你已经爱上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