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裴鹤在卫府门口等了好久都没开门。
可他还是不想回去。
他想和她靠近,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想见她。
每个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身边走过,他都确认,是不是她。
可惜,不是。
一直到第二天黄昏,他没有见到姜南栀,却见到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陆吟霜拿着破碗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差点没认出来她。
衣衫褴褛,盯着碗里比水还清的米粥,眼里甚至在放光。
裴鹤有些犹豫,
“陆吟霜?”
她抬起头来,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下一刻,她忽然猛扑过来,眼睛猩红一片,“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她自然碰不到裴鹤。
他习武多年,只是轻轻一挥,陆吟霜就跪到了地上。
她喷出一口血,被侍卫死死按住,望向他的眼神几乎化作利刃。
“你凭什么诬告我爹作假!你明明知道他,他一辈子醉心学问,是自己实打实考的进士,怎么可能是顶替别人!”
裴鹤没有回答她。
陆太傅确实没有冒名顶替,他满腹经纶,不需要。
可在做进士前,他在老家已经有了一妻一女,为了娶京城贵女,甚至不惜雇人杀害了他们。
当年的事儿光凭一个陆吟霜也是做不出来的,他在背后出的力可不少。
这种人,死不足惜。
可他没把这事抖出来,偏偏要用他最骄傲的东西诬告他。
“我不过是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当年污姜南栀清白的时候,有想过这一日吗?”
裴鹤淡淡的开口。
陆吟霜却愣住了,她想过很多,以为是对她灌姜南栀红花的惩罚,却从没想过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忽然大笑起来,没有一点名门闺秀的模样。
几乎泪水都笑了出来。
“你以为你报复了我,就是替姜南栀出了气?”
“当年那件事,你才是最大的恶极者!
“她被人嘲笑,你没有帮着说过一句话。她父母被气死,你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
“你比我更该死!”
裴鹤站在原地,像被人钉住了。
他一直觉得,当年和现在都是陆吟霜的错。
可他呢?
是他下意识在逃避,他深深也伤害过她,他不想听。
陆吟霜却不放过他,“对了,你还不知道吧?”
“姜南栀要走了,永久驻守西北,再也不回京城了”
话没说完。
裴鹤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你说什么!”
那力道极大,陆吟霜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色。她拼命拍打他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什么时候的事?”
陆吟霜瞪着他,笑得阴毒,却死也不说。
裴鹤忽然觉得没意思。
泄了力,把人扔在地上,擦了擦手。
“陆小姐疯病伤人,关进水牢永世不得出狱。”
背后的女人叫的凄惨,他却头也没回。
为什么连她都知道姜南栀要走的消息,他却不知道。
他心里有预感。
如果这次姜南栀走了,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能让她就这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