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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负荆请罪这事儿闹得不小。
听了姜南栀的那番话,全城百姓都自发筹集过冬的物件运给西北的将士们。
甚至有满头白发的老婆婆,都掏出了珍惜了好多年的老棉被非要塞给北归的镇北军。
至于裴鹤,惹了众怒,人人都知道他瞧不起将士们,还欺辱了将军夫人。
那将军夫人是何许人?
巾帼英雄,为了西北安定也是吃尽了苦头,是老百姓的心里的女将军一般的存在。
侯府门口天天堆满了烂菜叶子,连看门的侍卫都不敢出门。
或许一开始皇帝并不打算重罚他,这么一闹,瞒也瞒不住了。
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裴鹤的侯位削了。
直接剥夺了封号,收回来了封地。
一道圣旨,裴鹤被贬为了庶人。
裴家一脉靠着封荫并不算上进,如今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裴鹤更是被关进了牢里。
皇后娘娘去看他时,裴鹤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不过几天的工夫,他像是老了十岁,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仿佛是一潭死水。
皇后摇了摇头。
裴鹤也算是她的侄子,她不是没想过办法,只是如今百姓闹得正盛。
加上那镇北将军又试了手段,挖出了不少以前的事,这裴家算是真完了。
如今她身为旁亲,尚且自身难保,更别说救他了。
“吃点东西吧。”
裴鹤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的那碗粥,没有动。
“她走了吗?”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说到姜南栀眼里却闪着光。
“走了。”
裴鹤忽然抬起头,眼里是卑微到了极点的乞求,“草民能不能,去看看她?”
就当是送别,就当是看看她最后一眼。
皇后沉默了好久,几乎有些不忍,“皇上下了令,没人敢放你走。”
“但她给你留了封信。”
后来的话裴鹤已经听不见了,他跪在地上,盯着那封信,有些迷惘。
信封素净,还隐隐有着香气,可他却不敢打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鹤终于伸出手把信抽了出来。
字迹清秀工整,和从前一样,可纸上只有一句话。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与短。”
他把那封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没有责怪也没有埋怨。
莫道彼此长与短,
她是连恨也不愿恨他了
裴鹤笑着,流下泪来。透过小小的窗户,仿佛看到了那年春天。
彼时桃花开得正盛,他踏马归来,远远就看见一个红衣小姑娘站在桃树下。
笑得眼睛亮亮的,恨不得捧场出一颗真心。
桃树还在,春天也还会再来。
只是,西北路远,那个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