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宋凝烟愣在原地，手中的食盒差点掉落。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恨意还在，那些被背叛的屈辱、被囚禁的痛苦、被冤枉的愤怒，每一桩每一件都还刻在她的骨子里。
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更没想到他会变成这副模样。
萧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躲在宋凝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萧临辞。
萧临辞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煜儿，他的儿子还活着。
长高了不少，也长壮实了，小脸蛋晒得黑红黑红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和宋凝烟一模一样。
萧临辞张了张嘴，想叫一声“煜儿”，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宋凝烟稳住心神，将食盒放在地上，直起身，平静地看着萧临辞：“陛下来江南，是来游玩的？”
萧临辞摇了摇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宋凝烟的语气很淡，“臣妾已经死了。”
萧临辞的脸色白了一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哽：“凝烟，我都知道了。那场火是你自己放的，那两具尸体不是你。你带着煜儿逃了出来。”
宋凝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苏芸的事，我都查清了。”萧临辞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急切，“她画假伤，她陷害煜儿。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她已经伏法了，秋后处决。凝烟，你跟我回去，你还是皇后，唯一的皇后。这一生，我再不会负你。”
宋凝烟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
“陛下，”她说，“您还记得臣妾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萧临辞愣住了。
“臣妾从前，最恨的就是撒谎的人。臣妾嫁给你三年，从来不曾骗过你一个字。可你呢？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转头就让别的女人穿上了我的凤袍。你说永远不会负我，却把我关进暗室，用绳索捆着我，用刑具逼我。你说让我做你的皇后，可你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看着萧临辞，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陛下，您说您查清了真相，您说苏芸伏法了，可那又如何呢？那些事已经发生了。您踢煜儿的那一脚，他到现在晚上还会做噩梦。您把我关进霜华殿的那些日子，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您什么都没做错，”萧临辞的声音在发抖，“是我错了，凝烟，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你怎么罚我都行，只求你跟我回去”
“回不去了。”宋凝烟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萧临辞，我们回不去了。”
她弯腰抱起萧煜，转身就走。
“凝烟！”萧临辞追上来，伸手想要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凝烟，你听我说”
萧临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他没有再喊她，也没有再伸手拉她，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老狗，默默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