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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来得很快。
老大夫姓周,是镇上最有名的跌打损伤圣手。
他给萧临辞检查了伤口,又号了脉,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位爷后背的刀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没有伤到要害,好好养上一个月也就好了。”
周大夫捋着胡须,摇了摇头,“要紧的是他的内伤。这位爷的身子本就亏虚得厉害,像是之前大病过一场,元气大伤,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如今又添了新伤,还失了不少血,得好生静养,禁不得再劳心费力了。”
他开了药方,递给宋凝烟:“这药一日三剂,连服一个月,切莫间断。伤口每日换药一次,用这个金疮药,洒在伤处,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
宋凝烟接过药方,点了点头。
送走了周大夫,侍卫统领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犯了愁。
他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舞刀弄枪还行,伺候人喝药这种事,实在做不来。
他看了看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萧临辞,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碗,犹豫了半天,端着药碗走到了院子里。
宋凝烟正在井边打水,准备给萧临辞擦洗伤口。
“宋娘子,”侍卫统领讪讪地笑,学着镇上人的称呼,“您看,我是个粗人,笨手笨脚的,怕给陛下怕给爷上错了药。您能不能帮帮忙?”
宋凝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屋里躺着的人,沉默了片刻,还是接过了药碗和金疮药。
她走进屋里,萧临辞正半靠在榻上,已经醒了过来。
他面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看见宋凝烟端着药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凝烟”他轻声唤道。
宋凝烟没有应他。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拿起金疮药,声音淡淡的:“转过身去。”
萧临辞乖乖地转过身,将后背对着她。
宋凝烟解开他伤口上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粘在伤口上,揭下来的时候萧临辞疼得浑身一颤,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道刀伤从他的左肩胛一直延伸到右腰际,皮肉翻卷,虽然已经止了血,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宋凝烟深吸一口气,将金疮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动作很轻很慢。
萧临辞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可他咬着牙,一动不动。
“凝烟,”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大半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宋凝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上药。
“我把你的凤袍残片放在枕边,每天晚上抱着它睡觉。我把煜儿的小老虎布鞋揣在怀里,走到哪里都带着。”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以为你们死了,我恨不得也死了算了。”
萧临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认真,“凝烟,我不怕死。但我怕我把这江山毁了,怕煜儿将来长大,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宋凝烟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
“所以我来找你。”萧临辞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又缩了回去,“我不是来逼你回去的,凝烟。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和煜儿,我也心满意足了。”
宋凝烟包扎好伤口,端起药碗递给他:“喝药。”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萧临辞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入喉,他却觉得比什么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