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萧临辞在镇上养了半个多月的伤。
这半个多月，是他这大半年来最平静的日子。
每天清晨，他都能听见宋凝烟在厨房里生火做饭的声音，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夹杂着萧煜叽叽喳喳的问话。
那声音不算悦耳，却让他觉得心安。
宋凝烟坐在院子里缝衣裳，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比从前瘦了一些，皮肤也没有在宫中时那么白皙了，可在他眼里，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看着宋凝烟带着萧煜去集市买菜，母子俩手牵着手，在小贩的吆喝声中穿行。
萧煜一会儿要糖葫芦，一会儿要泥人儿，宋凝烟嘴上说“不行”，最后还是两样都买了。
这些从前在宫中从不曾见过的画面，如今看在眼里，竟觉得比任何繁华都美好。
萧煜一开始有些怕他，毕竟上一次见面时，这个父亲一脚把他踢开了。
萧临辞没有着急，他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接近这个孩子。他给萧煜做竹蜻蜓，和他一起放风筝，趴在院子里给他当马骑。
小孩子忘性大，几天下来，便开始“爹爹、爹爹”地叫了。
每次萧煜叫他“爹爹”，萧临辞的眼眶就会红一次。
他抱着那个小小的身体，把脸埋在孩子的肩窝里，好久好久都不肯松开。
宋凝烟看在眼里，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恨萧临辞，恨他曾经的背叛和残忍。
可她挡不住儿子叫爹爹，也挡不住自己看着他那张消瘦苍白的脸时，心中泛起的那一丝酸涩。
半个月后，萧临辞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赖着不走，而是在一个清晨，收拾好了行装，站在院门口，等着跟宋凝烟道别。
萧临辞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凝烟，我该走了。”
宋凝烟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回到宫里去，好好当你的皇帝。”她的语气平淡。
萧临辞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回去。但我还是想说，后宫永远空着，皇后的位子永远是你的。等有一天，你愿意回来了，它就在那里。”
宋凝烟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浇花。
萧临辞弯下腰，摸了摸萧煜的头：“煜儿，爹爹走了。要听娘亲的话。”
萧煜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衣袖，眼泪汪汪的：“爹爹要去哪儿？”
“爹爹要去很远的地方办一些事，办完了就回来看你。”萧临辞笑了笑，眼眶却红了。
他站直身子，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门前的石阶上。
“这是给你和煜儿的。”他没有回头，说完便大步走了。
宋凝烟等他走远了，才走过去，打开那个布包。
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少说也有上万两。还有一张地契，是这间院子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这是我欠你们的。”
宋凝烟攥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