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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霁安眉心微微一蹙。
“不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声音干脆利落,“这台手术的风险你不是不知道,爷爷的心脏情况太复杂了,柳教授看了影像资料都说只有宋知瑜能做,你的——”
“我的什么?”苏嘉禾打断他,眼底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烧得灼灼发亮。
“我的技术不如她?周霁安,我师从名师,主攻心脏外科多年,宋知瑜能做的手术,我一定也可以!”
她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低头看着自己,眼神专注而笃定。
“霁安,爷爷的手术不能再等了。你相信我,我不会拿爷爷的命开玩笑,我是真的觉得自己有能力做这台手术。如果你不让我试,难道你就能找到别的更合适的人了吗?”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周霁安无法反驳的地方。
周霁安沉默良久,终于点了头。
手术时间最终安排在了下周一。
这期间,周霁安一直没放弃寻找宋知瑜的行踪,可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医院监控只拍到宋小姐在医院走廊向路人求助,从后门离开的画面,之后的所有线索都断了,周围路段的监控甚至都没拍到宋小姐的踪迹”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声音越来越微弱,头都恨不得埋进地里,不敢直视周霁安冰冷的视线。
“她最后拨出的那个号码查到了么?”周霁安倚着靠背揉了揉眉心。
助理顿了顿,如实答道:“查了,是个虚拟号,定位不到任何有效线索。”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死寂,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周霁安骨节分明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一个连行动都十分受限的盲人,能在他布下的全城排查网里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绝非偶然。
更不可能是宋知瑜能做到的事。
有人在帮她。
而且这个人,来头不小。
周霁安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心底的疑虑、震惊与混杂的悔恨压得他心口发闷。
良久,他抬眼,声音低沉冷冽:“继续查”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猛地被人从外推开。
苏嘉禾站在门口,妆容精致,眉眼间却笼着一层妒火。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周霁安脸上,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还在找宋知瑜?她眼睛都瞎了,你把她找回来她也没法再给爷爷动手术,况且我都说了我会尽全力治好爷爷,你为什么还要找她!”
周霁安沉默了几秒,最终开口道:“宋知瑜为我生了一个孩子。”
空气像被瞬间抽干。
苏嘉禾瞪大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你说什么?”
“时间对上了。”周霁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苏嘉禾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她悄悄生下了我的孩子,又独自将她抚养长大,我”
“所以呢?”苏嘉禾猛地打断他,“就算那个孩子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周霁安,你想把她们母女接回家吗?”
她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袖,“那我呢?我才是你的未婚妻!这些天我天天守在爷爷病床前,心里装的全是爷爷的手术!”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我每天都在想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我压力大到晚上睡不着,凌晨三点还在钻研手术方案,可你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
周霁安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像是彻底断了。
愧疚,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窒息的无力感。
沉默半晌,他抬手将苏嘉禾揽进怀里,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想一点一点地摁了回去。
“别哭。不找了,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都不找了,只要你别哭。”
这番话却并没让苏嘉禾安心多少,因为她知道,周霁安的心动摇了。
准确来说,从很久以前就动摇了。
只是他自己从未察觉而已。
苏嘉禾顺从地依偎在周霁安怀里,眸底一片阴狠,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但很快,一抹决绝的暗光从她眼底转瞬即逝。
手术当天,周母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
她抬起头看向周霁安,“我听说那个国际上请来的专家就是宋家那个丫头,你们那天晚上就是去放个烟花,她的眼睛怎么会受伤?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霁安站在手术室门口,两手插在裤袋里,半晌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