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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深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眼底涌上一层阴翳。
宋知瑜闻言心猛地悬起,指尖瞬间冰凉,颤抖着开口:“他到底想干什么?”
晏行知沉默片刻,才如实答道:“他要见你”
“可以。”
“不行!”贺云深绝不同意,“那只会多出一个人质!”
“可我能见到安然。”宋知瑜声音哽咽,“我不能让安然一个人,让我去。”
贺云深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宋知瑜更紧地护在怀里。
他沉默半晌,才冷声道:“锁定位置,原地布防,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轻举妄动。”
话落,他低头抵着宋知瑜的发顶,声音极力维持平稳,却藏不住一丝紧绷的颤音,“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我知道。”
宋知瑜按照查到的地址来到指定地点。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死寂。
可尽管她看不见,却依旧能感觉到前方一道强烈的视线正注视着她。
“周霁安。”宋知瑜压下心里的慌乱,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面对她急切的质问,周霁安仿若未闻,他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缱绻又苦涩,答非所问道:“知瑜,我生病了。”
宋知瑜眉心紧蹙,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无尽的疲惫与不耐,“你有病就去治,绑架我女儿干什么?”
周霁安怔怔看着她,眼底那点残存的虚妄期待,瞬间碎裂。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悲凉又酸涩。
她根本不在意他得了什么病,不在意他的生死,不在意他了。
原来她真的,早就不爱他了。
也好,至少让他彻底死个明白。
周霁安低笑一声,语气缱绻又苦涩,“那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你陪我。”
他缓缓抬手,漆黑的手枪枪口,直直对准了宋知瑜。
“砰——”
一声枪响,子弹射穿玻璃,正中周霁安的眉心。
倒下的那一刻,他唇边还带着笑。
宋知瑜整个人还懵在原地,直到贺云深冲进来把她紧紧揽进怀里,她才回过神。
警方依序排查现场,发现周霁安装的是空弹。
这下所有人都疑惑了。
但无人再去深究一个已经被击毙的绑匪的动机。
警方在另一个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了安然,并为她安排了心理疏导。
医生说,像这种负面经历,尽量不要再对孩子提起。
当晚,宋知瑜寸步不离地守着安然,却意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宋女士,恭喜你!我们匹配到一位眼角膜捐献者,各项指标都符合手术条件,你可以尽快入院安排复明手术了。”
突如其来的喜讯,像是穿透重重乌云的暖阳,骤然照进宋知瑜灰暗的世界。
她哽咽着应声,连连道谢,眼底满是久违的光亮。
手术很成功。
拆下纱布那天,她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视线里,是女儿软糯可爱的小脸,还有一瞬不瞬凝望着她,目光温柔缱绻的贺云深。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静谧。
宋知瑜静静看着眼前珍贵的画面,眼眶微微泛红。
像是想起什么,她看向一旁的主治医生,声音恳切:“医生,我可不可以见见捐献者和他的家属,我想当面感谢他们。”
“捐献者已经因癌去世了,他生前签了捐献协议明确表示匿捐。”
医生顿了顿,转述了捐献者生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话,“他说,若是重获光明的人想要感谢他,那就带着他的眼睛,去看看你想看的风景。”
闻言,宋知瑜鼻尖骤然发酸,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心底牢牢记下这份陌生又盛大的善意。
“我会的。”
出院后,宋知瑜和贺云深带着安然去游乐园疯玩了一天。
回到家,宋知瑜抱着安然走进浴室,准备帮她洗澡。
刚要脱掉外套,她的目光却被安然手腕上多出的红绳吸引了注意力。
红绳编的是平安结,颜色有些褪色了,但干净完整,被保存得很好。
宋知瑜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指尖蓦地一顿。
这根平安绳,是很多年前,她亲手编的。
她学了很久,拆了编编了拆,才终于编出一个完美的平安结,满心欢喜地送给周霁安。
可他从没戴过。
她以为这根平安绳早就被周霁安随手丢了。
可没想到,时隔多年,这根早已被她遗忘的平安绳,竟然出现在自己女儿手上。
宋知瑜愣怔一瞬,下意识问:“安然,这根绳子,是哪里来的?”
“是那天那个叔叔送给我的呀。”
“那个叔叔说他生病了,很快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他把平安绳送给安然,说可以保佑安然一辈子平安健康。叔叔还陪我玩了游戏!”
“玩游戏?”宋知瑜指尖顿了顿。
“是啊,叔叔陪我玩了躲猫猫,他说只要我数到一百,妈妈就会找到我。”
“我数着数着睡着了,一睡醒就看到妈妈了!”
宋知瑜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垂下眼轻“嗯”了声,“洗澡吧。”
她颤着手帮安然脱下外套,一张照片陡然从口袋里掉落出来。
照片上,周霁安背靠着栏杆,笑容恣意飞扬,而宋知瑜站在他身旁侧头望着他,笑靥如花。
翻过背面,是周霁安的字迹。
「我此生不得圆满,愿你岁岁平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