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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嘉禾执着追逐了贺云深整整十年。
她用了很多心思,打听他的行程,制造偶遇,甚至托关系打听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换了发型,改了穿衣风格,把自己套进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壳子里。
她用尽手段靠近、讨好,卑微到尘埃里,可贺云深从未正眼看过她。
他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对所有人都疏离克制。
决定放弃他的那天,她曾安慰自己像贺云深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爱人,没追上也不丢人。
可此刻,这块寒冰,却对宋知瑜温柔入骨。
他会耐心替宋知瑜拢好滑落的衣角,会轻柔摩挲她的手背安抚情绪,会在旁人目光稍有冒犯时,投去冰冷慑人的冷眼,护短护得明目张胆。
凭什么?
巨大的嫉妒、不甘、委屈与绝望瞬间冲垮苏嘉禾的理智。
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原告席上的两人,声音嘶哑崩溃:“贺云深!你告诉我,为什么是宋知瑜?!”
全场骤然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嘉禾。
可苏嘉禾情绪已经彻底崩溃,全然顾不上周围看戏的目光,尖声质问。
“贺云深,我喜欢你整整十年!我为你改掉所有脾气,放下所有骄傲,可你从来都不肯看我一眼,我以为你天性冷淡,不会爱人,为什么”
她死死盯着神色淡然的贺云深,泪水疯狂滚落,“为什么所有人都偏爱宋知瑜?周霁安是,现在连你也是!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极致的执念与恨意交织,让她浑身剧烈颤抖。
可相比苏嘉禾的歇斯底里,贺云深冷静得过分。
他眼底没有丝毫动容,仿佛眼前这个为爱疯魔的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听着她的质问,他不由得想起了和宋知瑜初见时的场景。
那次他为了完成一场高危绝密的紧急任务身中流弹,子弹卡在胸腔里,距离心脏不到毫厘。
伤势凶险万分,全院资深外科、急诊名医轮番会诊,却没人敢接下这场手术。
是宋知瑜主动担责,拿起手术刀,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再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宋知瑜。
她穿着白大褂站在病床边,低头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夹,阳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而清晰的轮廓。
有那么一瞬,他真以为自己见了上帝,甚至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从那之后,他借着养病的由头,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宋知瑜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他的心思。
所以在他第五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终于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贺云深,你是在追我吗?”
贺云深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宋知瑜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我不想谈恋爱,也没有时间,你不需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她拒绝人的方式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贺云深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话。
“那结婚呢?”
宋知瑜的笔尖顿住了。
贺云深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正好我也没有时间谈恋爱。家里一直给我塞相亲对象,很烦。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拼个婚。”
空气顿时一片死寂。
宋知瑜抬起头来,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贺云深没有笑,他的表情认真到近乎郑重,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等待一场宣判。
他想过她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觉得他轻浮、唐突、不可理喻,然后彻底远离他。
可宋知瑜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什么。
“拼婚?”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嗯。”贺云深的心跳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各取所需,合作共赢。你不需要应付感情上的事,我不需要应付家里的压力。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同样的,我需要你的时候,希望你能配合。”
宋知瑜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贺云深以为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
然后她开口了。
“行。”
就一个字,轻描淡写的,像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贺云深后来回忆过无数次那个场景,都无法准确地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
他这一生按部就班,毫无差错,唯有那一次,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可他从未后悔过。
甚至是庆幸。
庆幸在那一瞬间,他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脑子。
“被告保持安静!遵守庭审秩序!”法官的声音将贺云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宋知瑜。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清冷,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贺云深微微弯了弯唇角,俯身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宋知瑜微微侧过脸,神情带着一点嫌弃,可耳尖却悄悄红了。
苏嘉禾死死盯着他们,可贺云深的目光始终落在宋知瑜身上,旁若无人的姿态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占有欲。
她终于彻底死心,整个人怔怔坐在被告席上。
直到法官敲响法槌,宣告庭审结束。
基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苏嘉禾被依法判刑。
尘埃落定时,宋知瑜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都结束了。”
贺云深扬起唇,沉声附和:“嗯,都结束了。”
话音刚落,晏行知突然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云深,周霁安把安然绑了,他手里还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