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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霁安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攥紧的指骨泛出青白。
贺云深面容冷峻,默然挡在宋知瑜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凌厉:“你哪位,大半夜上门骚扰我的妻子。”
“妻子?”周霁安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冷冽的嗤笑,“她算你哪门子的妻子?!”
说着,他猛地攥紧拳头就想朝贺云深砸过去。
“周霁安!”宋知瑜心头一紧,飞快摸索着扑上前,直直挡在了贺云深身前,“你闹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的生活,我的孩子,通通和你没有半点关系!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周霁安的拳头僵在半空,目光紧紧落在宋知瑜身上。
她纤薄娇小的身躯,像堵密不透风的墙,把他所有的火气都闷在了里头,心里生出点尖锐的疼。
他突然扬起唇笑了,笑声低低的,“知瑜,这又是你找来的演员对不对?你是怎么说服他们配合你演戏的?”
宋知瑜蹙起眉,“从头到尾都没有谁在演戏,孩子她爸确实不是晏行知,因为她是我和贺云深的女儿。”
“我出国那年年底,和贺云深在加州注册结婚,隔年生下了安然,但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霁安目光隐忍,“我们分手不到两个月,你就嫁给别人,还生了孩子?”
宋知瑜点头,如实回答:“对。”
周霁安心里所有的戾气、怒意、偏执,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我不相信,宋知瑜!你追了我四年,我们在一起三年,整整七年,你说放下就放下了!”
宋知瑜轻笑,“是啊,整整七年,你不也用一晚上就放下了?”
周霁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说。
良久,他转身,一步步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宋知瑜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走了。”贺云深抬手扶住她的肩膀,从身后将她整个拢进怀里,脸埋进她后颈。
宋知瑜靠在他怀里,又突然想起什么,想要转过身查看他是否受伤,可贺云深紧紧抱着她不松手。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发抖,宋知瑜越发着急,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贺云深。”
他没应。
下一秒,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在了她的颈窝。
“你眼睛看不见了不告诉我,流产了一个人扛着宋知瑜,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宋知瑜浑身猛地一僵,酸涩感从胸口一路蔓延上来,逼得她眼眶发烫。
“都过去了。”
“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贺云深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进怀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凌厉。
“以后一切有我,官司我替你周旋,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你的眼睛,我也会想尽办法为你治好。”
他揽着宋知瑜的肩将她转过身来,垂眸打量着她的脸。
宋知瑜下意识想要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却被贺云深轻轻扣住了下巴。
“别躲,你怎样都好看。”他缓缓低下头,吻在她眼睛的伤疤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以后能不能试着依赖我一点,试着再爱我一点。”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眼睛,声音闷闷地,带着滚烫的热度。
强撑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宋知瑜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攥紧了他衣服的前襟,放声哭了出来。
开庭那天,贺云深陪着宋知瑜一起出席。
他眉眼冷峻深邃,一只手轻轻覆在宋知瑜微凉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有力,让宋知瑜焦躁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苏嘉禾被带进法庭时,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原告席上的贺云深。
一瞬间,所有勉强维持的平静像是被人迎头砸了一锤子,轰然碎裂。
贺云深心里的人是宋知瑜?
为什么会是宋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