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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陆砚白寄来一箱书。
全是最新版医学教材。
系统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诊断学。
每一本扉页上,都贴着便签。
【这一次,我支持你的选择。】
我把箱子原封不动寄了回去。
三天后,妈妈复查时,护士说有人替我们预约了专家加号。
我看见预约人姓名。
陆砚白。
我当场取消,重新排了普通号。
妈妈小心翼翼看我。
“是小陆吗?”
我点头。
她叹了口气。
“他是不是知道错了?”
我替她倒水,声音很轻。
“知道错,不代表我要原谅。”
妈妈没再劝。
她只是握住我的手。
“栀栀,妈妈只希望你以后别委屈自己。”
我笑了。
“不会了。”
九月,我正式入学京州医科大学。
开学典礼上,新生穿着白大褂宣誓。
礼堂灯光明亮。
所有人举起右手,声音整齐: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我站在人群里,忽然有些想哭。
上一世,我被困在南城那些流言里,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可现在,我站在这里。
妈妈的治疗方案也定下来了。
方主任说,先做微创介入评估,如果条件合适,预后会比预想好。
一切都在往前走。
直到某天傍晚,陆砚白出现在宿舍楼下。
他比毕业时更沉默。
手里没有花,也没有礼物。
只有一份文件袋。
“沈栀,我想和你谈谈。”
我本来想绕开。
他却低声说:
“我梦见了上一世。”
我脚步停住。
他眼眶发红。
“不是梦,对吗?”
“你也记得。”
我看着他,没有否认。
陆砚白声音发哑。
“我记得你给我打电话。”
“记得你说阿姨快撑不住了。”
“也记得我挂了电话。”
他手指攥得发白。
“我还记得后来你来找我,质问我为什么不信你。”
“我说你心思恶毒,说你毁了明梨的人生。”
“我把你的书扔出去。”
“我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才是那个坏人。”
他每说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重生后,我只想把一切纠正。”
“所以我提前揭穿苏明梨,替你拿回名额,替你申请青苗计划,替你挡那些人。”
我轻声问:
“然后呢?”
他抬头看我。
“然后我发现,我还是错了。”
他把文件袋递过来。
“苏明梨盗用成果的证据,我已经全部提交给组委会。”
“她不会再有翻身机会。”
“我也去说明了,特殊关怀材料是我擅自提交的,和你无关。”
他看着我,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
“沈栀,我真的改了。”
“以后你想学医,我支持你。”
“你想留在京州,我也可以来京州。”
“我不会再逼你。”
我看着那份文件袋,没有接。
“陆砚白。”
他立刻抬头。
我问他:
“你做这些之前,有没有问过我?”
他愣住。
夜风吹过宿舍楼前的香樟树。
我声音很平静。
“你替我报仇,替我澄清,替我安排未来。”
“可你还是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陆砚白唇色一点点发白。
“我只是”
“为我好?”
我替他说完。
他再也说不出话。
我转身上楼。
身后,他忽然开口,声音近乎哀求:
“沈栀,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我没有回头。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