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洗了个热水澡,换掉湿透的衣服,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
茶几上放着那个我攒了很久钱买的机械表空盒。
那是去年他生日,我送他的礼物。
他说这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块好表,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给我买一套大房子。
谎言其实并不伤人。
伤人的是,你曾经真切地看到过他说谎时眼里的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一看,是那个三十块的陪玩发来的消息。
“雨停了?”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在下雨天出去了?
或许是从我这边的麦克风里听到了雨声。
“停了。”我回复。
“上号。”
那边依旧是惜字如金的两个字。
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点开了游戏。
也许是因为,这是今晚唯一一个没有对我冷嘲热讽的声音。
我刚上线,一个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
是江烬。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拒绝。
下一秒,他的语音条发了过来。
“进来。”
“鹿佳说刚才吃了你的夜宵,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想带你赢一把当做赔罪。”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我们这可是三个王者带你一个废铁。”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感到一阵反胃。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这一套,他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我本想再次拒绝,但手指一顿。
我看了看好友列表里那个挂着职业认证的头像。
鬼使神差地,我点进了江烬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江烬和鹿佳,还有江烬的两个狐朋狗友,阿浩和强子。
“哟,晚姐来了啊。”
阿浩流里流气地开口。
“烬哥说你今晚脾气大得很啊,连件衣服都不肯借。”
强子也跟着附和:“女人嘛,年纪上去了,内分泌失调是正常的,烬哥你多担待点。”
江烬在语音里笑骂了一句。
“行了你们,少说两句,别等会她又哭哭啼啼地闹脾气。”
“晚晚,你等会就选个瑶,挂在鹿佳头上。”
“她玩射手,你保护好她就行。”
我不假思索地按下了邀请键,将好友列表里的那个陪玩拉进了房间。
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江烬愣了一下。
“这谁啊?”
“我点的陪玩。”我淡淡地开口。
语音频道里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阿浩和强子夸张的笑声。
“卧槽,晚姐,你来真的啊?”
“三十块钱一小时的那种?”
江烬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程晚,你是不是有病?”
“我们这四个带你一个还不够,你非得弄个不三不四的网络乞丐进来恶心人?”
“踢了!”
我没有踢。
“你们不是说要带我赢吗?”
“既然这么厉害,多带一个陪玩,应该也不费力吧?”
江烬被激了一下,冷笑一声。
“行啊。”
“我倒要看看,你花三十块钱请来的这种底层废物,能打出什么花样来。”
游戏进入选英雄阶段。
江烬秒选了打野,鹿佳选了射手。
阿浩和强子分别拿了中单和上单。
只剩下辅助位。
“晚晚姐,你玩瑶吧,我教你怎么附身。”
鹿佳的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
“三十块陪玩兄弟。”江烬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开口,“你去玩个肉辅,前面给我们抗伤害,别抢兵线,听到没?”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嗤。
像是不屑,又像是嘲弄。
下一秒,三楼的头像锁定。
是一个操作难度极高,且极度需要经济的刺客型打野——镜。
房间里瞬间炸了。
“草!你他妈眼瞎吗?”
江烬怒吼道。
“我已经选了打野了,你选个镜出来干什么?你想送死是不是?”
那个低沉冷冽的声音第一次在语音频道里响起。
“你玩得太烂。”
“我怕掉分。”
江烬愣住了。
阿浩和强子也愣住了。
“你他妈说谁玩得烂?”江烬气急败坏,“老子是省标打野!你一个三十块的穷屌丝,装什么大尾巴狼?”
那人没有再理他。
我看着屏幕,手心微微出汗。
“那我玩什么?”我小声问。
“随便选。”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
“有我在,你挂机都能赢。”
江烬气极反笑。
“行,你牛逼。”
“等会要是输了,你看我不喷死你这个废物。”
游戏开局。
江烬为了争口气,带着鹿佳疯狂压线。
结果刚到三级,就被对面的打野和中单抓了个正着。
江烬在语音里大喊。
“程晚!你瞎了吗?还不快过来给我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