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天亮了。
门缝透进来的光变强了，我的影子从脚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饿。】影子说。
我也饿。
柴房的门开了。
赵珩站在门口，端着一碗粥。
他穿着常服，大概是刚从书房过来。
「阿鹿，喝点东西。」
我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白粥，加了红枣，味道不错。
赵珩的影子站在他身后的墙上，拼命冲我使眼色。
它用嘴型比了几个字。
我没看清。
【什么？】我偷偷问影子。
影子又比了一遍。
这回我看清了。
它说的是：
「粥里有药。」
我手一抖，碗差点掉了。
赵珩皱眉：
「怎么了？」
我稳住手，把碗放回桌上。
「殿下，粥有些凉了，我等会儿再喝。」
他没再坚持。
手指敲了敲桌面。
「下月初三，太子设宴。我需要你帮我看看太子身边几个重臣的影子。」
他的影子偷偷说：
【别怕，是安神药，他怕你跑了。】
我垂着眼。
赵珩笑了笑，弯下腰，拨开我额前的碎发。
「替我办完这桩事，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不是以幕僚的身份」
我往后缩了缩。
「殿下，我没想过进后宅。」
他以为我是推辞，笑了笑。
「你什么都适合。」
他走了之后，我把粥倒在了柴房外的草丛里。
一只野猫跑来舔了两口。
不一会儿就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睡着了。
从柴房出来后，我在回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很瘦，眉毛很淡。
他抱着一摞公文低头赶路，差点撞到我。
「抱歉。」
他退后一步，微微欠身。
我正要绕开，却看到了他的影子。
那面影子站在他身后，清清爽爽的。
像一汪刚融化的泉水。
大部分人的影子都歪歪扭扭的。
人心里藏着弯弯绕绕，影子也跟着变形。
但他的影子是直的。
我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影子。
他走远了。
我问赵珩的影子：
「那人是谁？」
影子说：
【宋景行，翰林院编修。被赵珩从流放途中捞回来做文书的。】
【他原来弹劾过赵珩贪墨军饷，被反咬一口，差点死在牢里。】
我愣了一下。
弹劾赵珩的人，被赵珩捞回来当文书？
【赵珩怕他在外面乱说话，】影子说，【关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赵珩的影子又补了一句。
【你该注意他。】
【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