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下月初三，赵珩一大早带着人去赴宴了。
天边刚泛白。
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
银子揣在怀里，路引缝在鞋底。
从后门出去。
没人拦我。
出了府门那一刻，我的影子从脚下跳出来。
走在我的身侧。
头一回笑得那么高兴。
【走啦？】
「走了。」
【去哪？】
「泉州。靠海，太阳大，你可以长得长长的。」
影子蹦了一下。
【那我以后可以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了？】
「可以。」
我走进清晨的人群里，再没回头。
路上花了二十天。
比来的时候慢，因为我走的是大路，不敢抄近道。
路引缝在鞋底里，每走一步都觉得硌脚。
但硌得踏实。
沿途的旅人形形色色，影子也形形色色。
有个赶考书生的影子对我说：
【加油啊姑娘，前头有卖馄饨的，可香了。】
有个挑担货郎的影子说：
【你这鞋里藏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我笑了笑没回答。
我的影子替我瞪了那货郎的影子一眼。
货郎的影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赵珩番
那天赴宴回来，赵珩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鹿。
门开着，人却不在。
他以为她在菜地里。
不在。
他让侍卫找遍了整个王府。
不在。
赵珩站在她空荡荡的房间里。
桌上有碗凉了的粥。
是他那天送到柴房的那碗。
一口都没喝。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事。
她把粥放回桌上的时候，说粥凉了。
可那碗粥明明是热的。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她的眼神分明是知道了。
他书房里那支木簪还在。
灯会那天她掉的，他顺手揣进了袖子里。
后来也忘了还。
她走了，东西还在。
他的影子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
「她去哪了？」赵珩问。
影子没抬头。
【不知道。】
赵珩看着它。
「你在撒谎。」
影子终于抬起头。
它的眼眶红红的。
影子居然也会红眼眶。
【是，我在撒谎。】
【但你不也一直对她撒谎吗？】
赵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