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赵珩说不清自己对沈鹿是什么心思。
她很安静。
不像李若棠那样闹，不像朝堂上的人那样弯弯绕绕。
她和影子说话时会笑。
那种笑很真心。
赵珩有时候会假装路过，就为了看她跟影子聊天的样子。
她给影子梳头的时候，他也会觉得头皮痒。
那种痒让他觉得高兴。
他书房里收着她的一支木簪。
很普通的东西。
李若棠翻到了那支簪子，质问他。
他随口说是随手收的。
李若棠不信。
她不信也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着。
他知道她的能力有多大。
太子身边有多少暗桩，他需要她来一一辨清。
他也知道粥里放了安神药。
他害怕她离开这里。
赵珩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他的影子终于开口了。
【你对她好不好，不该由你说了算。】
赵珩低下头。
月光照进来。
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孤零零的。
赵珩动用了所有暗线去找她。
翻遍整个京城，没有她的踪影。
她身上有银子。
有和影子交谈的本事。
她一旦走了，他便再也寻不见。
他冒了一身冷汗。
李若棠看他焦头烂额，闹着要回丞相府。
他没心情哄她。
她闹了两天，索性进宫去找皇帝告状了。
赵珩更加焦头烂额。
他亲自带人在城里搜了三天。
毫无结果。
他的影子蹲在桌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活该。】
赵珩瞪了它一眼。
影子不怕他。
【你要是不放安神药，她没准还肯多待几天。】
赵珩没说话。
他明白得太晚了。
他后来查出，是宋景行递的折子。
那个被他关在眼皮底下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抄录他的罪证，他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宋景行身边有个能读影子的姑娘。
赵珩恍然大悟。
她帮宋景行偷了他的底。
他的影子嗤笑了一声：
【人家叫作里应外合。你这叫活该。】
赵珩看着它，半晌说不出话。
他想起她每次赴宴回来，都会关上门，一个人待很久。
他以为她在歇息。
原来她一直在把看到的影子的话，一条一条告诉宋景行。
他的影子说：【你以为她为什么帮你？她是在帮自己。】
赵珩问：【帮自己什么？】
影子说：
【帮你倒台。你倒了，她才能走干净。】
【你的庇佑，导致官场腐败，连官差都横行无忌，百姓人人自危。】
【她原本在犹豫，可你不知道珍惜。】
后来有人来报，查到她往南边去了。
赵珩连夜派人去追。
追了一个月，什么也没追到。
她的影子大概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赵珩有时候会想，如果他没有放那碗安神药，她会不会留下来。
他的影子说：
【不会。她早晚会走，你只不过是让她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