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到了泉州。
和京城完全不一样。
到处是海风的味道，咸咸的。
我在城郊租了一间小屋。
屋前有片空地，我辟成了菜园。
买了一头驴。
驴呆呆的，但驴的影子是个话痨。
【我等了好多年了，】驴的影子说，【终于有人能听懂我说话。本体那头蠢驴什么都听不见。】
本体驴：「昂？」
驴的影子翻了个白眼。
【你看，蠢的。】
我笑了。
还在集市上支了个摊子卖菜。
有人来问：「姑娘听说你会算命？帮我也看看？」
我摇头。
「不会了，只卖菜。」
我的影子在脚底下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泉州的太阳大。
我的影子每天在菜地里"巡逻"，虽然它什么都做不了，但菜苗确实没遭虫害。
也许是巧合。
驴的影子每天跟着驴在院子里打滚，打得比驴还起劲。
它说：【我们比赛，看谁翻得快。】
本体驴根本不理它。
它自顾自地翻了好几圈，最后翻晕了，趴在地上说：
【我赢了。】
隔壁李婶家的猫跑到我院子里晒太阳。
猫的影子比猫还懒，趴在猫的影子上睡觉。
猫「喵」了一声。
猫的影子连头都没抬。
【别吵，晒太阳呢。】
我也收养了一条流浪狗。
瘦巴巴的，但很精神。
狗的影子说：
【我不叫狗，我叫大将军！】
我说：
「好的，大将军。」
大将军每天蹲在菜摊旁帮我看着。
有人偷菜，它就龇牙。
配合本体狗的吠叫，效果还不错。
驴的影子经常找大将军的影子吵架。
【你一条狗，叫什么大将军。】
大将军的影子不理它。
驴的影子急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
大将军的影子说：
【将军不与兵卒争。】
驴的影子气得在原地转了三圈。
每天傍晚收摊回来，我搬一张矮凳坐在门口。
看驴的影子追猫的影子。
猫的影子追大将军的影子。
大将军的影子蹲在墙头假装没看见。
驴的影子在底下喊：
【有种你别跑！】
大将军的影子狡辩：
【将军不跑，将军只是转移阵地。】
我在旁边看着，笑得肚子疼。
每天日子平淡又热闹。
我的影子比以前壮实了。
以前在京城，影子的颜色浅，因为天总是阴着。
泉州太阳大，影子黑黢黢的，看着有劲多了。
【我现在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你一个影子哪来的力气。」
【有劲和有力气不是一回事。我很有劲。】
驴的影子从旁边经过，嘀咕了一句：
【它天天巡逻，当然有劲。】
我的影子瞪了它一眼。
驴的影子赶紧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