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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消息。
赵珩被查了。
宋景行把整理好的证据交给了御史台。
贪墨军饷、私养暗桩、构陷忠良，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他被削了爵，贬为庶人。
消息是驴的影子告诉我的。
【昨天有个卖草鞋的经过，他的影子说你以前待的那个晋王倒了，全家流放岭南。】
我蹲在菜地里，手里攥着一把草，愣了很久。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松了一口气，又有点酸涩。
赵珩到底待过我。
那些莲子羹、灯会上的灯笼、中秋的月色和那杯甜酒是真的。
可粥里的安神药也是真的。
他庇护我家乡的官员也是真的。
他们贪墨钱粮、以次充好、草菅人命也是真的。
这世上的人和影子混淆的太多。
有时候分不清谁是人，谁是影子？
我不后悔。
我的影子蹲在我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依旧是凉的。
但我不觉得冷了。
又过了半个月。
黄昏的时候，一个人站在了我的菜摊前。
很瘦。
晒黑了不少。
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青衫，洗得很干净。
「沈姑娘。」
是宋景行。
我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白菜。
「宋大——你怎么来了？」
「别叫大人了，」他微微低头，「我已经不是大人了。」
他的影子站在他身后，偷偷冲我眨了眨眼。
【他一路跟着你来的，路上走了很久，还跟丢了,
每天都找破庙住。】
我假装没听见。
「来泉州做什么？」
他说：「这边有个县衙缺文书，来看看。」
他的影子又说：
【他是冲着你来的。】
这个影子。
话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