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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害死你弟弟？"

"五年前，也是这条山路，也是这样的暴雨天。"

我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有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哮喘发作，喘不上气，命悬一线。他需要一辆车下山去医院。"

宋瑶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我，眼泪还在流，但表情开始变了。

"他哥求人借车。那个人说，车坏了，开不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雨点砸在铁皮棚顶的声音。

"但车是好的。车被借给了另一个人——怕打雷的人。让他提前下了山。"

我停顿了一下。

"那个男孩没等到车。他死在了他哥的怀里。十七岁。"

"你弟弟是谁？"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睛瞪得很大。

"跟你没关系。"

我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

"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了。走吧。"

她没走。

跪在那里，脑子里像是在拼命运转什么。

"五年前阎王岭十七岁的男孩"

她喃着，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她猛地抬头，眼睛死盯着我的脸。

"你你姓什么？"

我没回答。

"你姓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看着她。

"你猜。"

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一块一块拼起来。

"陆"

她的声音细得像一根线。

"你是陆野。"

我没有否认。

她的整个人开始发抖。不是之前那种焦急的抖，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栗。

"不不可能你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我的声音很平，"五年了。"

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她的表情不是悲伤，是恐惧。

纯粹的恐惧。

"陆野我那天"

"那天你告诉我车抛锚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看着我跪在泥水里求你，你告诉我车坏了，开不了。"

"我我当时"

"但车是好的。你把车借给了许衡，因为他怕打雷。"

她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如果你当时告诉我实话，告诉我车被许衡开走了，我可以打电话让他开回来。从他下山的位置折返，最多十五分钟。十五分钟，我弟还撑得住。"

她的哭声从手指缝里漏出来，压抑的，破碎的。

"但你骗我。你说车坏了。我以为那辆车彻底废了，我连追回来的念头都没有。我抱着我弟在屋里等，等了四十分钟，等到他在我怀里断了气。"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在手掌里，"对不起"

"对不起？"

我看着她。

"我弟十七岁。他还没上过大学，没谈过恋爱，没看过海。他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最后叫了一声哥。"

"你跟我说对不起？"

她趴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

小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