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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瑶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院子里，雨后的泥地上还有积水，她的高跟鞋陷在里面，但她好像感觉不到。

"陆野。"她的声音沙哑，"你是故意的。"

"什么是故意的？"

"你意等许衡来了才说。你故意让他当面质问我。你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刻。"

我看着她。

"你觉得呢？"

她的脸扭曲了一下。

"你恨我，你可以直接来找我。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你怕这个。"

她愣住了。

"你不怕我恨你，不怕我骂你，不怕我打你。怕的是许衡知道真相。"我的声音很平，"你这五年过得太舒服了，宋瑶。该你疼了。"

她站在那里，嘴唇在发抖，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抽搐。

"你毁了我的婚事。"

"你毁了我弟的命。"

她没有说话。

我转身进屋，走到茶几边，拿起陆安的照片。

十六岁生日那天拍的，他笑得露出一排牙。

我把照片转向她。

"看。"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身体往后晃了一下。

"他叫陆安。死的时候十七岁。"

她捂住了嘴。

"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吧？"

她摇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甚至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以后要去哪里上大学。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在你眼里，从来就不重要。"

"不是"

"许衡怕打雷，你记得。我弟快死了，你不在乎。"

她的腿软了，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陆野我求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求我什么？"

"我求你告诉许衡告诉他我不是那种人"

我看着她跪在泥水里的样子。

五年前，我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的。

"宋瑶。"

"嗯"

"五年前你看着我跪在你面前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的身体僵住了。

"现在你知道了。"

我把照片放回茶几上，走到门口。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她跪在泥地里，没有动。

我没有再看她。

三天后，小海拿着手机来找我。

"哥，你看这个。"

本地新闻号，标题：【泽恒地产许衡宣布解除婚约，知情人透露与未婚妻隐瞒重大过失有关】

我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哥，网上都在扒她，说她以前害过人。"

"跟我没关系了。"

"那你"

"检修完了没？下午还有一趟。"

"哦，好。"

小海收起手机，跑去车库了。

晚上，手机亮了。

宋瑶的号码。

短信。

【陆野，许衡跟我彻底断了。他说他没办法跟一个间接害死过人的女人在一起。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吗？】

我看了几秒。

又一条进来。

【我知道我欠你的。但你也毁了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东西。我们扯平了吗？】

我打了几个字。

【不扯平。】

【你失去的是一个男人。我失去的是我弟。】

【你还能再找一个男人。我弟不会再活过来。】

【永远不扯平。】

发完，我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扔到一边，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屋里很安静。茶几上陆安的照片被台灯照着，他笑得很开心。

"安子。"我轻声说，"哥替你出了这口气。"

没人回答。

当然没人回答。

第二天下午，对讲机响了。

"陆野，阎王岭方向有车辆抛锚，需要拖车救援，接不接？"

老周的声音。

"接。十分钟到。"

我发动车，小海跳上副驾。

车驶出院子的时候，小海突然开口。

"哥，我想问你个事。"

"问"

"以后要是她出事在这条路上，你去不去？"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

阎王岭的山路在阳光下一段一段显现出来，每一个弯道都刻在我脑子里。

"不知道。"

"不知道？"

"到时候再说。"

小海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

车继续往山上开，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欠我弟的那条命，这辈子还不完。

不管她失去多少，都还不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