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非洲的阳光比国内要刺眼得多。
我戴着一顶宽檐草帽,穿着卡其色的工装裤。
正站在矿区的脚手架下,和当地的工程师核对图纸。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图纸上晕开一圈水渍。
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里没有精致的下午茶,没有高档的香水味。
只有机器的轰鸣和漫天的黄沙。
“林总,这组数据有些偏差,我建议重新测量。”
年轻的工程师陈宇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坐标,递给我一瓶冰水。
“好,按你说的办。”
我接过水,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烈日带来的燥热。
我转过头,正准备和陈宇讨论下一步的方案。
却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挂着大使馆牌照的越野车。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走了下来。
是裴今砚。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那身原本笔挺的西装,此刻也沾满了黄色的尘土。
他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我平静地收回视线,将图纸卷起来塞进陈宇手里。
“你先带人去测,我处理点私事。”
陈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裴今砚,点了点头离开了。
裴今砚大步朝我走来。
他的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夏夏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他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把她辞退了,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拉我的胳膊。
“跟我回家吧,初语。”
我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裴总。”
我看着他,语气就像在和一个普通的供应商交谈。
“这里是裴氏的海外矿区,您作为集团总裁来视察,我表示欢迎。”
“但如果您是来谈私事的,抱歉,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
裴今砚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冷漠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以前那种温和包容的语气跟我说话。
“股份你要撤,我由着你。”
“你要来非洲受苦,我也由着你。”
“现在气也该消了吧?别再用这种态度对我。”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裴今砚。”
我摘下草帽,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那个替代品赶走,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你身边?”
裴今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没有把她当替代品”
他下意识地反驳,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