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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今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国内的。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坐在总裁办公室里。
桌上堆满了需要签字的文件,但他却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人事总监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裴总,苏夏夏她还在楼下大堂闹。”
人事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保安赶她走,她就坐在地上哭,说您答应过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听到那个名字,裴今砚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那个像蚂蚁一样渺小的人影。
“报警。”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告诉警察,她涉嫌窃取公司机密,让法务部去处理。”
人事总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裴今砚的意思。
这是要彻底毁了那个女孩。
“是,我马上办。”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裴今砚跌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那个从非洲带回来的,沾满泥土的八音盒。
他颤抖着手,将八音盒拿了出来。
用西装袖子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上面的污渍。
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就像他曾经犯下的错,永远也无法抹平。
他回想起这十年的点点滴滴。
想起林初语为了给他拉投资,喝到胃出血被送进急诊室。
想起林初语为了省钱,大冬天在没有暖气的地下室里给他织毛衣。
想起林初语看着那个断腿木马时,极度平静的眼神。
“啪”的一声。
一滴眼泪砸在木马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他终于明白。
他自以为是的偏爱,他理所当然的傲慢,是如何一刀一刀地将林初语的心割得支离破碎。
他以为只要他肯低头,林初语就会在原地等他。
但他忘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不可逆的。
晚上的别墅空荡得可怕。
裴今砚躺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他只能蜷缩在林初语曾经睡过的那半边,试图寻找一丝她留下的气息。
可是连空气中都只剩下冰冷的樟脑丸味。
他必须靠大剂量的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
但在梦里,他总是看到林初语决绝离去的背影。
他拼命地追,拼命地喊。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醒来时,枕头已经被冷汗和泪水浸透。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深夜里拨打那个永远是空号的号码。
听着那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
这就是他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