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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愣住:”这位女士是?”
我把手术同意书递给前排记者:”我是那个在他第一次手术时签字的人。”
周聿白脸色骤沉:”林杳,坐下。”
我没看他,又递出第二张缴费单:”这是术后三个月康复中心的缴费记录,付款人是我。”
许弯弯手里的话筒晃了一下。
经纪人冲过来压低声音:”林小姐,你冷静点,有什么事私下说吧。”
我把最后一张病历放到桌上:”私下说了八年,没人听。”
台下开始骚动。
有记者低声问:”周先生,这些资料是真的吗?”
周聿白握着话筒,指节泛白。
他仍旧试图维持体面:”我从没否认林杳照顾过我,但今天是商业发布会,她情绪不稳定。”
情绪不稳定。
这四个字落下来,我反而平静了。
我拿起那副护目镜,对准镜带内侧旧痕:”这里原来写着,周聿白,别怕疼。”
摄影师立刻把镜头推近。
镜带上被刮掉的油漆痕还在,新字压在旧痕上,像一层蹩脚的遮羞布。
我把护目镜放回台上:”现在你不疼了,我也不用再提醒你。”
周聿白下意识往前一步:”林杳,你别走。”
我停住,回头看他。
他嘴唇动了动,第一次露出慌乱:”你要什么解释,我都可以给。”
“不用了。”我说,”冠军合照拍得不错,别修我进去。”
我转身离开发布会大厅。
门在身后关上时,里面的提问声炸开。
我没有回头。
我回家收拾东西。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两箱衣服,一袋证件,床头柜里的旧照片和那块停了的表。
周聿白的电话打了十几通。
我全都没接。
傍晚,他回来了。
门被打开时,我正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他站在门口,额前头发乱了,手里还攥着那副护目镜。
“林杳,发布会已经停了,通稿也撤了。”他说得很快,”弯弯那边我会处理,纪录片可以重拍,你别拿分手吓我。”
我把行李箱拉到身侧:”我没吓你。”
他的目光落在箱子上,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你要去哪?”
“离开这里。”
“因为一张照片?”他笑了一声,笑意却僵在嘴角,”你陪我这么多年,就为了这点事走?”
我看着他:”不是因为一张照片,是因为你明知道那张照片里没有我,还让我坐在第一排看。”
他呼吸滞住。
许弯弯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周聿白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我忽然觉得很讽刺。
从前他每次接她电话,都说是工作。
现在他终于会挂了,我却已经不想要了。
他把护目镜递给我:”我把新字磨掉了,你看,旧痕还在。”
镜带被他磨得发毛,那行新字没了,旧字也几乎看不清。
我没有接。
“周聿白,东西不是磨一磨就能回到从前。”
他眼底红了:”我可以教你滑雪,你不是一直想学吗?明天,或者今晚都行,我带你去室内雪场。”
我拖起箱子。
他伸手拦住门,声音哑下去:”林杳,你别这么懂事了,你闹也行,骂也行,别走。”
我抬头看他:”我不懂事了,所以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