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伴读而已，并没引起多大的水花。
不少人见卫垣的新伴读，体贴地擦汗送水，还贴心地买了玉露轩的早餐，纷纷打趣说这个伴读才像样。
还有不少人提点：
“垣兄可别不当回事，出门在外，许多事都得靠伴读撑场子，你看上次聚餐，你的伴读不仅不能替你挡酒，还趁你喝酒，自己偷偷躲懒，也就垣兄你仁善，这但凡是我的伴读，早被发卖了。”
“是啊，你原来的伴读没一点眼力见，还蹭着垣兄的课业出风头，这岂不是倒反天罡嘛。”
“要我说，这种满腹私心的伴读，垣兄还是警惕着些，别到时，让他在先生那里出尽了风头，反倒衬得垣兄你平平无奇了。”
“……”
一人一句话逐渐戳中了卫垣心底最隐秘的那一方自尊。
没有人愿意总被人压过一头，就想没人愿意一直当老二一样。
对于沈明姝的离开，卫垣竟还感受到了一丝轻松。
只是这些人嘴里的话，多多少少有点越俎代庖，不够尊重他了。
是以，他面上并无过多的表情。
陆呦呦率先察觉到卫垣的情绪，开口打圆场时，众人这才意识到卫垣情绪不对。
毕竟是卫家再度接受的人，日后谁说得准呢，不敢赌的众人又纷纷道歉，给自己找台阶下。
卫垣自然不会因这点小事跟他们把关系闹僵，也只是笑着解释。
“误会了，我刚才只是认真思索了一下各位的提议，所以才严肃了些，各位莫要多想。”
说着，卫垣还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陆呦呦：“日后阿呦便是我的伴读，各位有事，找她即可。”
陆呦呦被卫垣认真的眸光看得心扑通乱跳，强压心底的雀跃，开心说着：“明晚卫二公子做东，宴请各位公子相聚玉露轩，还请各位赏脸一聚。”
“玉露轩！”
能去这个只有高官国戚才能去的地方，众人顿时面露激动。
这可不只是牌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生机缘啊！
一瞬间，所有人看卫垣的眼神都变了。
言语的恭维都真心实意了起来。
卫垣明白这是陆呦呦在给他撑场子，看着她脸上清纯甜美的笑，卫垣心头微动。
这一瞬，他竟可耻地希望若明姝是陆家人该有多好。
只是可惜……
“二公子？”
陆呦呦轻声喊了下卫垣，卫垣回神，发现陆呦呦已经被他看得脸颊绯红，不由有些尴尬，“抱歉。”
瞧见卫垣耳尖也红了，陆呦呦心头彷佛有小鹿乱撞般，羞涩低下头，抿着唇暗喜。
沈明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默回到了浣花院。
这世间，又还有谁比得过陆呦呦对卫垣有用？
呵，老太太这招釜底抽薪，果真是下了血本。
日升月落。
直到房门传来敲响，沈明姝这才发觉自己在窗台坐了一整天。
“五姑娘，晚膳来了。”
沈明姝看到送饭来的丫鬟，脚步略微一顿：“春喜？”
春喜是沈明姝入卫府后的贴身丫鬟，沈明姝和卫子嘢的关系降到冰点时，她还真心实意劝解过一二。
可后来，也是她，亲自端来了那碗堕子汤，想要骗她喝下。
虽被沈明姝识破，却也成了压垮沈明姝最后的稻草。
因为，她一直都是卫子嘢的人。
春喜不敢直视沈明姝的眼睛，低着头，快速布膳，面上满是局促不安。
“五姑娘，膳食已添好，有事再叫奴婢。”
“春喜。”沈明姝声音听不出起伏，只是看着这一桌被春喜碰过的饭菜，她也没什么胃口。
“让卫子嘢换个人吧。”
沈明姝也不想将自己饿死，说的也算是好声好气。
春喜为难的揪着衣角解释：“五姑娘，世子身边，仍旧只有奴婢一个女子……”
是啊，若非春喜的娘先前是卫子嘢的奶妈，卫子嘢身边只会是清一色的男子。
可也正是如此，沈明姝才没法接受。
她抬眸看向春喜，多年前这张讨喜圆润的脸颊已然消瘦，天真质朴的气息瞬间带上了世故老成的模样。
沈明姝就这么看了她许久。
最后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象征性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明日早饭不用送了，收拾好就先退下吧。”
春喜看了眼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有些犹豫：“五姑娘，若是膳食不合胃口，奴婢可跟膳堂的人更换。”
“不用了。”
帘子落下，隔绝了正厅和内堂，也隐去了沈明姝疏离的背影。
……
冷月如霜，沈明姝终究是失眠了。
浣花院的床比这些年她睡过的床都更软更大，可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被脑子里那些胡乱的思绪侵蚀着，怎么都睡不着。
甚至一度想要忘记早上的一切，去爬卫垣的床。
至少这样，她才不会是一个人。
“吱呀——”
沈明姝终是出门了。
墨色夜空下，沈明姝悄咪咪地顺着墙角，慢慢往院门口走去。
没看到侍卫，她正想来个冲刺，却在起身的一瞬，瞬间被一道人影笼罩。
沈明姝身子一僵，缓了好一会，才慢吞吞转身。
月光落在卫子嘢周身，给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柔和。
可那双眼眸一落在她身上，便冰冷到刺骨。
“去哪？”
沈明姝眨了眨眼：“睡不着，随便逛逛，表哥怎得在我院门口？”
沈明姝的装傻充愣并没起到缓和的作用，卫子嘢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再开口，每句话都狠狠扎在了沈明姝心上。
“本以为你看到卫垣的态度便能知难而退，看来是本世子高估了你的廉耻之心。”
“半夜爬床，沈明姝，你就这般浪荡，一夜都离不开男人？”
沈明姝面上有一瞬的难堪。
她下意识就想解释自己只是习惯了和他睡在一起，没有其他想法。
可缓和的话到嘴边，说出来便成了：“我爬我未婚夫的床叫浪荡，某人夜晚不睡觉翻我院墙，叫什么？”
“无耻之徒？”
“还是……淫贼？”
卫子嘢的面色黑了几分，沈明姝直接骂爽了，一天的郁气尽消，让她瞬间来了精神。
“表哥年岁也不小了，让老夫人也去给你找个孙媳妇，这样也就不用一直盯着自己的弟媳了。”
“怪变态的呢。”
沈明姝说完，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凌冽之风，沈明姝防备刚转身，整个人便被卫子嘢扛了起来！
“！卫子嘢！”